一时间,我竟不知道我跟他,究竟谁病得更重。
“陛下不喜,臣妾装病又有何用?”我哑着嗓子笑,咳得胸口发疼。
眼瞧着他皱起眉头就要发怒,青禾跪下哭求,说出断炭的事。
萧衍澈目光锁定在我身上,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要转身走,他却冷笑出声。
“贵妃为人公正,必有她的缘由。民间百姓比你苦的多,小小风寒,也值得矫情?”
【快跟朕吵啊!像以前那样揪着朕的耳朵骂啊!你那时候多鲜活,天不怕地不怕,连朕都敢打。现在呢?你像个木头人。朕不要你这样!】
我撑着滚烫的身子站起来,行礼时晃了一下。
“陛下教训得是。臣妾病气重,怕过了给您,您请回吧。”
他的脸色瞬间铁青,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耳光。
【好,好!你姜雪落长本事了!竟敢赶朕走!看来还是吃的苦头不够!】
他转身就走,脚步重得震得屋瓦都在响。
可我听见他的心声在咆哮:【李德全!死哪儿去了!还不快把地龙烧起来!把参汤给朕端进去!谁敢少一勺,朕砍了他的头!】
脚步声远了,可我没听见宫门落锁的声音。
青禾扶我躺下时,我偏头看向窗外。
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晃了晃,隐约能看见玄色的衣角,被月光照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墨。
他就站在那里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我头越发疼了,半梦半醒间,全是我们俩曾经的回忆,又夹杂着他冷漠的神情。
我将头埋进枕间:“父亲,阿兄,接我回家……”
夜风吹过来,我烧得混沌的脑子里,忽然飘进他极轻又极冷的声音。
【阿雪,你怎么烧得说胡话!朕才是你唯一的依靠!】
我猛地惊醒,外面却早已空无一人。
一时间,我竟分不清是真的还是我烧糊涂了。
直到没过多久,柳贵妃带人冲了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凤印,身后跟着十几个太监和嬷嬷。
看见我,她脸上堆起假笑。
“听闻宫中有人行巫蛊之术,妹妹代掌后宫,特来例行检查,姐姐没意见吧?”
不等我开口,她眼神一厉:“给我搜!”
我看着柳贵妃眼底势在必得的光,没辩解,也没反抗。
我知道这是萧衍澈的意思——他要借柳贵妃的手,逼我低头求他。
老嬷嬷从妆台暗格翻出布偶时,我没说话。
那布偶上的针脚糙得很,根本不是我绣的。
柳贵妃眼里闪过一抹狠戾的得意,然后惊呼:“这上面竟然还绣着陛下的生辰八字。”
“姐姐你真是糊涂,你跟陛下这么多年感情,纵使有再多不满,你也不能咒陛下啊!”
门外,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停了,露出明黄衣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