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澈的心声在殿外炸开，我甚至能听见他攥紧拳头的骨节声。

【该死的柳氏！竟敢用这么拙劣的栽赃！姜落雪你倒是辩解啊！】

【你只要说一句“臣妾冤枉”，朕马上就带你走！】

这一次带我走了，然后呢，再次无休无止的试探拉扯折磨。

我看着柳贵妃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本宫……认了。”

【她认了？！她为什么认了？！她应该哭着喊着要见朕！】

他的心声里第一次带了慌，像被人抽走了底气。

“皇后私行巫蛊，杖责三十，以儆效尤！”柳贵妃以为自己赢了，声音尖得刺耳。

我被按在长凳上，板子落下来时，我咬碎了牙也没吭声。

青禾扑过来护我，被嬷嬷们架开，她的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像是隔了一层水。

我看见萧衍澈就站在廊柱的阴影里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。

他的手垂在身侧，攥得指节发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
【你为什么不喊疼？难道朕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。】

我勾了勾唇，只是觉得好笑。

板子一下一下地落，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。

彻底晕过去前，萧衍澈终于出声。

“住手！念在皇后初犯且已受罚，打入冷宫，不许再有任何人妄议！”

柳贵妃还想说什么，被他一个冷戾眼神打断。

【等朕与阿雪和好如初，再慢慢收拾你！】

我艰难抬眸看他，他心里的声音在抱怨在委屈在心疼，像个被丢弃的孩子。

可我对上的，只是一双冷漠的眼眸。

有那么一瞬，我甚至怀疑，我应当是疯了。

那些心声都是我臆想他还在爱我的证明。

我被扔进冷宫时，后腰的伤口已经黏住了粗布衣裳。

半夜疼醒，我趴在硬板床上不敢动，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龙涎香。

萧衍澈又来了。

他坐在我床边，手指有些抖地揭开我的衣襟，冰凉药膏涂在伤口上，激得我瑟缩了一下。

【打成这样怎么也不吭声？以前被针刺一下都要哭半天，非要朕哄着才肯罢休。】

他的指尖很凉，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，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药膏的味道混着他身上的龙涎香，熏得我眼睛发酸。

【阿雪，你只要低个头，撒个娇，朕就把这破冷宫拆了。】

【可你偏要跟朕犟……你搞得朕都不敢信你了……朕到底该拿你怎么办……】

我闭着眼，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。我想告诉他我没变，是他把自己关在了壳里。

可我不敢动，怕一动，这短暂的、偷来的温存就碎了。

萧衍澈上完药，替我掖好被角，在床边站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他要俯身抱我，可他最终只是抬手，轻轻碰了碰我的发顶，然后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