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
我看着这个原本要和我一起生活很多年的女人。床头柜上还放着我们选的对戒，衣柜里她的裙子占了三分之二，她曾经笑着说，婚后最大的矛盾肯定不是婆媳，而是我总把袜子塞错格。

那些生活离我很近，近得只要伸手，就能假装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

我却忽然不想假装了。

“苏蔓，他转移质押物，是他在逼我的公司承担后果。你现在站在这里问我为什么不给他活路，可这条路上的钱、人情和风险，全是别人出的。”

她眼泪一下掉下来：“我没有站在他那边。”

“那你站在哪里？”

她擦了下脸，声音发颤：“我只是希望事情能解决，不想你们任何一方受损。”

“可当利益真正冲突的时候，不可能所有人都不受损。你替他删掉担保条款，就是已经做了选择。”

她没再说话。

我收了几件衣服和电脑，合上箱子。经过客厅时，她拉住我：“你要搬出去？”

“先住公司附近的公寓。”

“这是我们的家。”

“房子是共同买的，我不会让你搬。等事情结束，我们再处理产权。”

她的手一点点松开。

“周既白，你是不是早就在等一个理由离开我？”

我停在门口，回头看她：“如果我早想走，今天就不会带着户口本去民政局。”

她哭得更厉害，却没有追上来。

电梯门合上前，我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客厅里。那盏我们一起挑了半个月的吊灯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我心里当然疼。

可疼不是退回去的理由。人不能因为舍不得一间装修好的房子，就住进已经发现裂缝的墙里。

第二天上午，顾言川来了公司。

他没预约，直接闯到前台，说要见我。前台小姑娘拦不住，赵鹏听见动静，拿着卷尺从工地样板间赶过来，横在门口。

“顾总，您再往里走，我可量您肩宽了啊。”

顾言川冷着脸：“让开。”

赵鹏把卷尺一甩，金属尺带“啪”地弹出来：“我们公司按面积收费，您这么气势汹汹，公摊都比别人多。”

我站在办公室门口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顾言川比照片里瘦，眼下发青，西装倒还体面。他进门后没坐，先把一份融资意向书拍到桌上。

“投资方下周进场，只要你不申请财产保全，最多两个月，我就把钱还清。”

我翻了两页。文件确实存在，但条款里写得很清楚，投资以尽调通过和董事会批准为前提，不是他嘴里的板上钉钉。

“质押库存去哪儿了？”

“临时发给客户。我们不出货就没有回款，不回款怎么还你？”

“未经同意转移质押物，你知道后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