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可这次情况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她停了一下:“我了解他,他不是想赖账,只是暂时周转不过来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,忽然觉得民政局门口那两排红灯笼红得有点刺眼。
“所以你没告诉我,没告诉公司,也没告诉你的合伙人,直接替他改了?”
“我本来想今天领完证再跟你说。”她伸手拉住我的袖口,声音终于低下来,“既白,我不是故意瞒你。我只是怕你先入为主,一听见是他就不同意。”
“我不同意的理由,是他叫顾言川,还是这四百八十万里有公司三十多个员工半年的工资?”
她的手僵住。
后面一辆车等车位,按了两声喇叭。我推门下车,把车钥匙交给她。
苏蔓追下来:“你去哪儿?”
“回公司。”
“那领证怎么办?我们约的十点,再不进去就过号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材料。照片是上周拍的,她嫌第一次笑得僵,拉我重拍了三次。最后那张上,她靠着我的肩,我看起来也确实像一个准备好结婚的人。
可婚姻不是给相片盖个钢印。
我把自己的户口本从她包里拿出来,语气尽量平稳:“先暂停。”
她像没听清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协议查清楚以前,不领证。”
“周既白,就因为一份商业协议,你要把我们的婚事停掉?”
“不是因为一份协议。”我看着她,“是因为你明知道谁会承担后果,还是替别人替我做了决定。”
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我没再争辩,转身往路口走。走出十几米,她忽然在身后喊我:“那婚礼呢?”
我停了停,没有回头。
“也暂停。”
民政局门口依旧热闹。有人领到证后笑着冲出来,亲友围上去撒花。我穿过那片纷纷扬扬的彩纸,叫了辆车。
上车后,老韩又发来消息:“要不要先联系银行,冻结付款审批?”
我回了两个字:“立刻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:“小伙子,今天不是来领证的?”
我低头关掉婚姻登记预约提醒:“本来是。”
“吵架了?”
“发现合同有问题。”
司机沉默几秒,诚恳地说:“那确实比忘带户口本严重。”
我靠进座椅,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红色招牌,第一次意识到,我们暂停的可能不只是一次登记。
我赶到公司时,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老韩把两份协议投到屏幕上,左边是我们三天前确认的第十六版,右边是昨晚生成的第十七版。几处改动被标成刺眼的红色,任何一处单独拿出来,都足够让风控拍桌子。
法务小梁脸色很难看:“第十七版如果盖章,顾言川只要提出协商,我们就不能立刻处置库存。他个人又从连带保证人变成一般保证人,得先把远川智能执行到没财产,才能找他。等那时候,黄花菜都能申请非遗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