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醒了,枕边湿了一大片,贴在脸颊上又凉又黏。
“八点了。”
宋清辞的声音懒洋洋传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。
然后我发现了不对,七月底的天,我的呼吸竟然凝出了白雾。
空调没开,可是房间里的温度像冰窖一样,冷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我浑身发抖地坐起来,嘴唇发紫,牙齿打颤。
“宋清辞,你疯了?”
他身形有些模糊,嘴角的凉薄笑意却清晰。
“你不是让我八点叫你吗?我觉得这样的方式很适合你这冷血动物。”
我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,枕头穿过他的身体,无声无息落在地上。
“脾气这么大?”他神色恶劣地凑近。
“昨晚对那个小男生的温柔劲儿哪去了?不是很能装吗?”
“说起来我当初也是被你这装模作样的深情样欺骗才会落得这下场……”
我在发抖,不全是冷的。
裹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,阳光照进来,但温度丝毫没有回升。
我皱眉呵斥:“别闹了,上午的案件很重要,我不能缺席。”
寒气渐渐收敛。
见我开始收拾自己,宋清辞又阴阳怪气拖长了音调。
“自己开律所了就是不一样啊,大忙人呢。”
“我活着的时候没看你这么努力,但凡那个时候像现在这样,我至于那么凄惨……”
我的手一颤,正在涂的口红歪了一道。
嘴角拉出一条红色的痕迹,像伤口。
我拿起手机:“好了,我让人给你烧两件高定。”
一个电话打出去,换来了宋清辞短暂的休战。
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,慢慢把口红擦掉,若无其事重新涂。
等我要出门时,他语气变了,变得轻飘飘的,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痒的无所谓。
“烧那么多东西,还要麻烦我回去取一趟快递,真会给人添麻烦。”
宋清辞的身影开始变淡,直至完全消失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他刚刚靠过的窗,阳光落在地板上,干干净净。
突然就太安静了,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,沉甸甸的。
我慢慢蹲下来,抱住膝盖。
口红完好无损,睫毛膏没花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,看起来一切都好。
但膝盖抵着胸口的时候,那个地方空得发疼。
他去拿快递了,多离谱的一句话。
像是他还活着,随时会推门回来,手里拎着菜,说今晚吃火锅,你去买两瓶啤酒。
我没动,就蹲在那儿,等那股疼劲儿过去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我抹了一把脸,站起来,动作很快,快到像是怕自己再蹲一秒钟就会垮掉。
“许律师,你一直盯的那个人,放出来了。”
我的律所开在CBD一栋写字楼的七层,名字叫“清许”。
当初注册时,宋清辞成宿成宿的作妖闹我,非要掺一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