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罢,他迫不及待出了门。
冷风钻进寝榻,我忍不住瑟缩了下。
直到他背影消失,我才缓缓坐起身来。
丫鬟小桃在一旁看着,红着眼眶替我不值:“夫人,您每日又是对账又是处理府中事务的,小侯爷倒好,一大早就急着去找那个狐媚子了!”
我的手一顿,冷下了语气:“慎言。”
我娘从小就告诉我,男人的誓言做不得真。
我本以为谢长言会是例外,可没想到原来他与这世间的万千男子,也没什么不同。
思虑许久后,我唤来丫鬟:“小桃,帮我把梳妆台下匣子拿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匣子里面只放了一封休夫书。
这是三年前谢长言的亲笔。
上面,也全是成婚前他对我承诺的保证。
我说我不嫁二世祖;不遵为人妇三从四德之理;不与她人共侍一夫。
他做不到,我便与他和离。
他应了,说:“烟儿,往后你当家,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,若有违背,你随时可以休了我。”
如今信纸发了黄,字迹褪了色,就连人心也变了。
我在休书的最后,提笔落字。
这一刻,休书才算是正式生效的。
这时,外面下人来报:“夫人,小侯爷带着莞娘回来了,说要见您。”
我将休书重新收回匣子,走出去。
走入正厅里,我一眼便看见了被谢长言细心搂在怀里的女人。
莞娘一身红衣,眉眼尽显媚态,身上还披着我为谢长言亲手绣制的狐裘,的确是个十成十的美人胚子。
大概是我悍妇名声在外,莞娘见到我,立刻如受惊小鹿般怯生生躲在谢长言身后。
还没等我开口,谢长言便柔声对莞娘道。
“莞娘别怕,我家夫人待人很好,她一定会把你当亲妹妹看。”
我点头:“嗯,到时候进了府也不必拘谨。”
莞娘站起身来,当即行礼:“多谢姐姐。”
话落,一道风吹来,她捂住心口咳了几声。
谢长言立马将人紧紧搂入怀,这才朝我开口道。
“夫人,莞娘她身子不好,外面的别院风大潮气重,风寒总是反复。”
“她总归是要住进府中的,所以我打算提前将她接到府中的栖岚院住下,可好?”
我一怔,也只是点头:“侯府是谢家的侯府,当然是侯爷说了算。”
谢长言听了,立马欢喜带着莞娘到栖岚院。
大到院子布局,小到饰品膳食,他都是亲力亲为。
他有多在意莞娘,任谁都能看出来。
夜色降临。
谢长言留宿在了栖岚院,我也没打算等他。
谁料,门却忽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一道熟悉的黑影带着夜露寒气的风卷了进来。
谢长言猛地攥住我的手腕,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我听见他带着怒气和委屈的质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