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条命是谁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?”
“你高烧四十二度,是谁守了你三天三夜?”
“你任务失败,是谁把你从水牢里捞出来?简宁真,你现在跟我说不欠?”
简宁真记忆随着他的话翻涌上来,带着血色和潮湿的霉味。
她记得谢盛穹守在她床边时眼底的红血丝。
也记得谢盛穹把她从冰冷刺骨的水里拖出来时,自己也在发抖。
可她实在是累了:“谢盛穹,可我也救过你,不止一次。”
谢盛穹将她的下巴捏的更紧,力道大的简宁真几乎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。
“缅北这块没我罩着,你简宁真走出去三步就能被人砍成躁子!”
“你宁愿死都不愿意继续给我卖命?你就非得跟明苒比?”
卖命,原来这七年在谢盛穹心里,这就是她的定位。
简宁真扯开一个难看的笑意:“对,不卖了。”
谢盛穹死死盯着她,在听见象征下巴脱臼那一声响之后,他松了手。
看着简宁真痛苦的表情,他眼里闪过一丝残忍:“行,我谢盛穹从不强留人。”
“辞职得提前一个月交接,这一个月之内,你还是我的人。”
“我手底下不养闲人,更不养废物,明天晚上,跟我去老地方拿货。”
他口中拿货的老地方是缅北和三不管地带的交界,鱼龙混杂。
这个时候谢盛穹让她跟着去那里,大概是为了让她看清楚,离开谢家的庇护,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简宁真忍着下巴脱臼的剧痛,含糊的吐出一个音:“好。”
谢盛穹没再多待一秒,转身就走。
门被重重关上,简宁真刚松一口气,就瞥见沙发上落下了一个银质打火机。
那是徐明苒送给谢盛穹的。
没多想,她拿起打火机就朝门外走去。
只是刚到楼道口,就听见同伴正在问谢盛穹。
“老大,你真要放宁真离开?”
谢盛穹的笑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。
“她不会离开的,毕竟是个女人,能做的也就是用这种手段博取我的关注。”
他语气很笃定,像笃定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,笃定简宁真永远离不开他。
简宁真没再上前。
她双手用力一错,下巴就被推回了原位。
她点了根烟,拿出手机,在烟雾缭绕中点开了收藏在相册里的一张照片。
那是个位于南太平洋的小岛。
白色的沙滩,蔚蓝的海,还有一栋刷成天蓝色的小屋。
简宁真深吸了一口烟,然后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。
一个月,再忍一个月就好了。
世界之大,天涯海角,总有地方能容得下她简宁真。
翌日傍晚,码头的风裹挟着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简宁真和同伴站在谢盛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,不远不近,恰好能挡住任何突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