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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，是念念三岁的生日。

也是贺延川替她定下的忌日。

早上，他像往年一样，穿着黑色衣服来接我。

“花我买好了。”

“先去墓园，晚点我公司还有事。”

他说的公司有事，是陪女儿过生日。

我接过那束白菊。

“今天不用去墓园了。”

贺延川皱眉。

“你又怎么了？”

“人还活着，祭奠什么？”

他脸色变了。

“林栀，我警告过你。”

我没有听完，转身上了出租车。

念念的生日会办在许蔓家。

屋里摆满了气球。

蛋糕上的小女孩戴着皇冠，旁边站着爸爸妈妈。

一家三口，缺一不可。

我推门进去时，念念正闭着眼睛许愿。

许蔓最先看见我。

她立刻挡在女儿面前。
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贺延川紧跟着冲进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
“你非要在今天发疯吗？”

我看着蛋糕上的数字三。

“她出生那天，我也给她许过愿。”

“我希望她平安长大。”

念念睁开眼睛，好奇地看着我。

“阿姨，你也知道我的生日呀？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
我蹲下来。

仅仅一个动作，胸口已经疼得喘不过气。

“因为三年前的今天，是我生下了你。”

屋里瞬间安静。

许蔓尖声打断我：
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
她捂住念念的耳朵。

“出去！”

我看向贺延川。

“你告诉她。”

“告诉她，她手腕上的胎记是谁第一次看见的。”

“告诉她，这三年我为什么每到今天都去墓园。”

“告诉她，她的亲生母亲到底在哪里。”

念念被吓哭了。

“爸爸，她在说什么？”

贺延川抱起她，声音发沉。

“她生病了，别听她的。”

到了这一刻，他还是不肯承认。

我扶着桌角站起来。

“贺延川，我快死了。”

“我不要她跟我走。”

“我只想让她知道，我没有不要她。”

他眼里没有慌张，只有不耐烦。

“你每次留不住人，就拿死吓谁？”

“林栀，你能不能别演了？”

我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
医生把孩子抱走后，贺延川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。

他说女儿没了。

让我别再等。

我信了他三年。

现在我真的要走了，他却不信。

心脏猛地一缩。

我张开嘴，却吸不进一口气。

手边的蛋糕被撞翻在地。

贺延川下意识后退，护住了念念。

许蔓也尖叫着把孩子抱远。

没有一个人来扶我。

我倒在地上，胸口疼得像被生生撕开。

念念挣开许蔓，朝我跑过来。

“阿姨，你怎么了？”

她小小的手碰到我的脸。

很暖。

这是我第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碰到自己的女儿。

我抓住她的手腕。

那只蝴蝶停在我的掌心。

“念念......”

“妈妈没有不要你。”

“是妈妈......没能找到你。”

念念愣住了。

她转头看向贺延川。

“爸爸，她为什么叫自己妈妈？”

贺延川终于察觉不对，冲过来把我抱起。

“林栀？”

“你睁开眼！”

“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！”

他抱得太紧了。

像三年前陪我哭女儿死去时一样。

可这次，我没有力气推开他。

参加生日会的一位客人是医生。

他跪下来摸了摸我的颈动脉，又翻开我的眼皮。

念念还握着我的手。

她害怕地问：

“妈妈是不是睡着了？”

医生的手指僵住。

片刻后，他看向贺延川。

“没有心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