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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我去了三年前生产的医院。

护士站换了不少人。

只有当年照顾过我的护士长还记得我。

她看见我，脸色一下变了。

“林女士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我将女儿出生时的日期报给她。

“我想知道，那天我的孩子到底怎么了。”

护士长攥紧手里的病历夹。

“你丈夫没告诉你吗？”

“他说孩子死了。”

她沉默许久，把我带进值班室。

“三年前，你女儿出生时有轻微窒息，但抢救后已经恢复了。”

“你因为心脏问题被送进重症室，第二天，孩子就被你丈夫接走了。”

我指尖发冷。

“他接走孩子时，有没有说要送去哪儿？”

“他说你受了**，不能接受孩子患病。”

护士长红了眼。

“他还让我们别在你面前提孩子，怕你情绪失控。”

原来连我的疯，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。

我刚走出值班室，走廊另一头便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
“爸爸，我不要打针！”

贺延川抱着念念从儿科诊室里出来。

许蔓跟在旁边，手里拿着药。

他哄孩子的动作很熟练。

轻拍后背，擦掉眼泪，再从口袋里掏出糖。

这些动作，他一次都没有为我做过。

贺延川抬头看见我，脚步猛地停下。

念念也认出了我。

“是昨天那个阿姨。”

我朝她走过去。

“我能抱抱你吗？”

念念下意识伸出了手。

贺延川却立刻后退，把她交给许蔓。

他挡在我面前，压低声音。

“你跟踪我们？”
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
“林栀！”

贺延川突然提高声音。

周围的人全看了过来。

他抓住我的手腕，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怒气。

“你的孩子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
“这里是医院，别再发疯！”

许蔓抱紧念念，红着眼看我。

“林栀，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失去孩子。”

“可念念胆子小，你别吓她。”

她用的是念念。

这是我怀孕时取的小名。

我在无数个夜里摸着肚子，一遍遍叫过的名字。

现在却从许蔓嘴里说了出来。

我看着贺延川。

“连名字也是你告诉她的？”

他避开我的眼睛。

念念被吓哭了，趴在许蔓肩上，小声说：

“妈妈，我怕。”

许蔓立刻拍着她。

“没事，妈妈在。”

贺延川听见那声妈妈，眉眼也跟着软下来。

他转头面对我时，只剩厌烦。

“有什么事回家说。”

“别在孩子面前闹。”

我没有闹。

我只是第一次站在女儿面前，却连抱她一下都不被允许。

离开医院后，我去了殡仪馆。

工作人员问我要替谁办后事。

“我自己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我选了最简单的告别厅和骨灰盒。

没有鲜花，也不用安排亲友瞻仰。

我这一辈子最热闹的时候，已经在产房里过完了。

那天所有人围着我，告诉我做妈妈了。

三小时后，他们又告诉我，孩子没了。

办完手续回家，贺延川坐在客厅等我。

他把那张殡仪馆的缴费单摔在桌上。

“你又在搞什么？”

“七天后要用。”

他显然没听懂。

“林栀，我没心情陪你演。”

“我不管你知道了多少，都不许靠近念念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再过五天，我就不会打扰她了。”

贺延川的脸色缓和下来。

他以为我终于肯死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