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揪起:“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
他迟缓地抬起头,隔了几秒才松开手,把发抖的指节藏进袖口:“天冷。”
那天晚上他没吃饭。
我把热好的汤放到书房门口,敲了两下门,里面没有回应。
我推门进去,他正死死盯着桌上的几张现场照片。
大片的血迹、碎裂的玻璃,还有一只泥水里残缺的手。
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合上资料,动作大到扫落了桌沿的玻璃杯。
“砰”的一声,碎片四溅。
“出去。”他的声音很沉。
我没有动,目光落在他被玻璃划破的手掌上,血珠正顺着掌纹往下滴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我蹲下身去捡碎片。
下一秒,我的手腕被死死扣住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我疼得闷哼了一声,季明渡如梦初醒般骤然松手,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惨白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腕上的红痕,仰头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,眼眶酸得发疼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我哑着声音问。
“看见我就躲,听见我说话就发脾气,连碰你一下都不行……是不是因为我哥?”
季明渡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我把这当成了答案,苦涩在胸腔里蔓延。
“你每次看见我,都会想起死去的他对不对?所以你根本不想看见我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否认得很快,却苍白得毫无说服力。
他没有再解释,因为我只是一个他被动接受的“任务”,他没有义务向我剖析他的痛苦。
直到有一天,我在他换洗的外套口袋里,发现了一张心理干预的预约单。
我拿着那张纸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,等他回家。
晚上十一点多,门锁转动。
季明渡进门,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纸条上,脚步硬生生顿住。
“你病得很严重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我攥着那张纸,指尖发白。
他走过来,平静地把预约单从我手里抽走:“普通咨询而已。”
“季明渡,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,你每天把自己逼得像个随时会碎的疯子,然后跟我说只是普通咨询?”
他垂下眼,将外套挂好,语气里是没有温度的疏离。
“未晞,这和你没关系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精准地捅进我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我僵在原地,扯出一个难看的笑:“也是,你没必要什么都向我汇报。”
他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移开了目光。
之后没过多久,我去警局帮他送东西时,听说他调岗了。
同事说他因个人原因离开一线岗位,之后将转向犯罪心理相关工作。
季明渡回家时,我问他:“你调岗了?”
他没说话,只是低头点了几下手机。
下一秒,我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上跳出一条转账提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