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临死前把我托付给了他的战友季明渡。
我也确实不是个东西。
在我哥的葬礼上,对季明渡一见钟情。
……
我哥葬礼那天,灵堂里摆满了白菊,空气中全是烧纸和香烛的味道。
亲戚们站在遗像前,低声说着节哀。
有人哭,有人叹气,只有我跪在蒲团上,眼睛盯着黑白照片里的那张脸。
照片上的叶沉川穿着警服,眉眼年轻,嘴角还带着一点笑。
他活着的时候最讨厌拍照,总说自己不上镜。
可现在,他只能留在这张照片里。
我伸手摸了摸遗像的边框,指尖冰凉。
“哥。”我叫了一声,没有人回答我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起头,看见一个男人从人群后面走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制服,左肩缠着绷带,脸色苍白得厉害。
有人在旁边小声说:“他就是和沉川一起出任务的那个。”
“听说是他把沉川带出来的。”
“他自己也差点没救回来。”
我不知道他们说得对不对。
我只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我哥的遗像前,站得笔直,然后抬手敬了一个礼。
整个灵堂安静下来。
那个男人放下手,仍旧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哥脸上,停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动,才看见他慢慢垂下手,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。
他的眼睛很好看,安静,冷淡,像藏着一场不会落下来的雨。
“未晞。”他走到我面前,低声叫我,“我是季明渡。”
我回过神,抬头看他。
他的声音比我想象中更低,带着一点沙哑:“以后有什么事,可以找我。”
我看着他肩膀上的绷带,问:“你受伤了吗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和我哥一起出任务,发生了什么?”
他沉默着没说话,只是眼底似乎有破碎的光闪过。
“他最后……”我喉咙发紧,“有没有说什么?”
季明渡的下颌有些紧绷。
过了很久,他才回答:“他说,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我低下头,眼泪砸在黑色的裙摆上。
我哥总是这样。
活着的时候管我,死了还要找个人管我。
我本来应该把季明渡当成哥哥的战友,当成替我哥完成遗愿的人。
可当他站在我面前,身上带着刚从死亡里逃出来的痕迹,却仍然记得我哥交代的最后一句话,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很卑劣的念头。
如果我哥不在了,至少还有他。
这个念头出现得太快,连我自己都来不及阻止。
葬礼结束后,季明渡送我回家。
一路上,我们都没有说话。
车窗外下着雨,雨刷一遍遍划过玻璃。
我的手机在包里震了几次,应该是亲戚发来的消息,我没有拿出来看。
车停在小区楼下时,季明渡熄了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