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我每周过来一趟。”他说，“生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。”

我低头：“不用。”

他愣了下：“你才十八岁，还要上学。”

我仍旧倔强：“我有钱。”
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，或许，是不想他把我当成一个孩子。

“未晞。”他加重了语气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我转头看他：“你为什么要管我？”

他沉默片刻，说：“这是我答应你哥的。”

我本来应该感激他的，可那一刻，胸口却泛起一点说不清的酸意。

“如果不是我哥让你管我呢？”

季明渡看向我。

车厢里很暗，他的眼神也沉沉的，让人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
我攥紧了安全带，终于问：“你还会管我吗？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一遍遍想起他站在遗像前的样子。

想起他叫我的名字。

想起他说，他会照顾我。

我哥去世后的第七天，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季明渡的名字。

写完以后，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，才慢慢补了一句。

——我好像喜欢上他了。

我知道这样不对。

我哥的葬礼，我却对着他的遗像，喜欢上了他的战友。

我拨通了季明渡的电话。

“你想照顾我是吗？那你把我接过去跟你一起住吧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我攥着被角，指甲陷进布料里：“你答应过我哥，要照顾我。”

“未晞。”季明渡的声音透着疲惫，“你刚办完葬礼，现在情绪不稳定……”

“那你就把我接过去。”我打断他，语气比自己想象中更冲。

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。

我盯着床边那箱哥哥的遗物，里面有他的警徽、手表，还有几件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。

只要闭上眼，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东西，包括我，都在一点点变成遗物。

“收拾东西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我去接你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把哥哥的手表、警徽和唯一一张合照塞进背包夹层。

我清楚地知道，我利用了叶沉川最后的遗言，逼一个无路可退的人就范。

季明渡来得很快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制服，肩膀上的绷带换过了，脸色却比灵堂里还要白。

上车以后，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，替我关上车门，然后绕到驾驶座。

一路上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拉链。

他忽然说：“你还有半年高考，在这之前我会照顾你。”

“考上大学后你住到学校宿舍，学费我交，生活费我会按月给你打。”

他的语气没有变化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。

我盯着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，虎口处还有一道没结痂的伤：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