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千帆挣了一下，最终没有还手。

旧门重重关上。

没过多久，一声巨响划破夜色，紧接着，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
我指尖冰凉地拿出手机，按下110三个键。

还没拨出，隔壁砸东西的声音和沉闷的挨打声就停了。

我等了一会儿，按灭了屏幕。

躺回床上闭上眼，我满脑子都是五年前的江千帆。

十三岁那年，我来外婆家过暑假。

被几个男孩堵在废砖房后，扯坏了新买的黄裙子，还让我把零花钱给他们。

江千帆就是那时候出现的，他从矮墙跳下，嘴角带着伤，像是刚和谁打过架。

“几个人欺负一个，你们要不要脸？”

为首的男孩骂他多管闲事，伸手推了他一下。

江千帆立马像头不要命的小狼崽一样扑上去，最后，那几个人被他打跑了。

阳光落在少年汗湿的额发上，他扬了扬下巴，神气得像个打了胜仗的英雄。

“记住，我叫江千帆，以后谁欺负你就告诉我。”

后来我总在巷口偷看他，他像个没人管的野孩子，自由又肆意。

等我鼓足勇气想跟他道谢时，却被父母匆匆接走。

再后来，父母离婚，而我被医生判了死刑。

等我带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回到这座小城时，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。

第二天，江千帆没有来学校。

老师点名时停顿了一下，似乎早已习惯，只在名字后面画了个缺勤的记号。

放学后，我抱着课堂笔记站在那栋旧楼前。

门没关严，我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，满地狼藉撞入眼底。

倒下的桌椅，碎裂的酒瓶，还有墙角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
江千帆蹲在地上收拾玻璃，校服袖子挽到手肘，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
听见动静，他猛地抬头，眼神像只防备的刺猬：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
“门没关。”我把课堂笔记放在尚且完好的桌角，“今天讲的内容，我帮你记了。”

“我不需要，出去。”他的声音冷得结冰。

“我外婆做的饭。”我又放下一个保温盒。

“桑晚。”他直起身，脸色难看，“我让你出去，听不懂吗？”

我置若罔闻，蹲下来伸手去捡脚边的玻璃。

江千帆脸色骤变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：“别碰！”

他力气很大，我下意识挣了一下，右腿骨深处却骤然涌上一阵剧痛。

我身形一晃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江千帆僵了下，触电般松开手：“弄疼你了？”

我扶住桌角，借力稳住，“没有，低血糖。”

他疑惑：“你每天都低血糖？”

我点头：“嗯，身体不好。”

他盯着我，显然不信。

我缓了缓，避开他的目光，拿过扫帚：“你先吃点东西，我帮你扫。”

他脸色又变了：“不用你可怜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