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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周砚礼又来了。
他站在我家院门口,手里拿着一张作业单。
“南栀,沈棠选修了民俗美术实践。”
“老师让她做一盏河灯,再写一篇田野记录。”
“她第一次接触这些,不懂规矩。”
“你帮帮她。”
我正蹲在院子里收灯骨。
闻言,手停了一下。
“按正常定制河灯算。,一盏并蒂灯,三百。”
“田野记录另算,八百,加急,翻倍。”
周砚礼怔住。
沈棠从他身后探出头,脸色有些尴尬。
“南栀姐姐,要这么贵吗?”
我看着她:“嫌贵可以不做。”
周砚礼皱眉:“南栀,你什么时候这么计较钱了?”
从前我替他糊灯,替他写愿,从来不收钱。
他只要一句“南栀”,我就会熬夜赶出来。
周砚礼反而有些不自在。
“你是不是还在生昨晚的气?”
我笑了下:“没有,钱到位,我就做。”
他沉默片刻,拿出手机转账。
到账提示响起时,我看了一眼。
两千二。
我收下钱,转身进屋拿灯纸。
阿婆坐在里屋,听见到账声,抬头看我。
“真收了?”
我嗯了一声:“我马上要走,总得给您多留点钱。”
阿婆手里的针顿住。
我低声说:“这次不白疼了,挺好。”
那天晚上,沈棠坐在我家院子里,看我劈竹篾、扎灯骨、糊油纸。
她什么都不会。
手被糨糊沾了一点,就轻轻皱眉。
周砚礼立刻递了帕子过去。
“别碰了,让南栀来。”
我低头把灯骨扎紧。
指腹被竹篾划开,血珠冒出来。
周砚礼看见了,却只说:“快一点,沈棠明天上午要展示。”
那晚,我替沈棠糊完灯,又替她整理田野记录。
中元河灯的来历,放灯的禁忌。
整理完已经凌晨三点。
沈棠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周砚礼把外套盖到她身上。
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距离画院复学材料截止,只剩不到二十一个小时。
我合上田野记录,打开自己的电脑。
周砚礼皱眉看我:“你还不睡?”
我冷声:“我还有资料要填。”
他像是听见什么笑话。
“南栀,你有完没完?”
我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他压低声音,怕吵醒沈棠:“省城画院的名额,你不是早就放弃了吗?”
“现在又突然说要填资料。”
“是想让我愧疚,还是想让我拦你?”
我没解释,打开网页,输入报名号。
周砚礼却忽然伸手,把我的电脑合上。
我抬头看他:“还给我!”
他把电脑拿到一旁。
“等沈棠明天展示结束再作,她这次作业很重要。”
“她身体不太好,键盘声会吵到她。”
我看着他,气到反而笑了。
“我的事就不重要?”
周砚礼蹙眉。
“南栀,你别总把自己摆得这么委屈。”
“我让你帮沈棠,是因为她刚来镇上,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她也和我一样失去了妈妈,我只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。”
“我和她清清白白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缓了些。
“等她的事结束,我会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。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你的以后,我不需要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