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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我是被周砚礼带去学校的。

昨晚他把我的电脑合上后，就没再还给我。

我问他要。

他说：“明天陪我去看完沈棠展示，等她拿完奖，我就还你。”

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他像是怕我又说什么难听的话，先皱了眉。

“南栀，就一场展示，耽误不了多久。”

“别摆出这副被逼的样子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因为电脑里有我没传完的作品集，还有画院要求补交的个人陈述。

手机屏幕太小，网页也总是闪退。

我没有选择。

所以第二天，我站在民俗美术实践课的教室后门，看着沈棠抱着我熬夜糊出来的河灯上台。

老师站在前面，笑着点头。

“沈棠同学这次作业完成得很好。”

“灯面美观，记录完整。”

“尤其这句愿词，很有古河镇中元河灯的情感底色。”

教室里响起掌声，沈棠红着脸低头。

周砚礼坐在第一排，替她鼓掌。

我站在后门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指腹上的创可贴已经渗出一点红。

旁边有女生小声说：“沈棠好厉害啊，才来镇上多久，就能做成这样。”

另一个接话：“有些人守着老东西长大，也未必能做出新意。”

“还是得有审美。”

她们说话时，余光往我这边扫。

我垂下眼，沈棠却像是终于看见我，抱着奖状跑过来。

“南栀姐姐，谢谢你昨晚收下那份钱帮我。”

她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。

“只是，我好像用了你很在意的那句话。”

“你昨晚是不是不太高兴？”

教室里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。

有人低声笑。

“原来是收钱的啊。”

“那怎么还一副别人欠她的样子？”

“小气成什么样，还不让人用一句话。”

周砚礼起身走过来：“沈棠是真心谢你，你别让她下不来台。”

我看着他手里的电脑包：“展示结束了，电脑还我。”

周砚礼顿了顿。

他大概没想到，我连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们争。

他看着我，眉心微微蹙起。

“南栀，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

我伸手：“电脑。”

他沉默片刻，终于把电脑包递过来。

可我的手还没碰到包带，沈棠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。

“砚礼！”

我回头。

那盏刚拿完奖的河灯塌了。

灯骨从中间散开，油纸皱成一团。

沈棠站在桌边，眼泪一下就掉了。

“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。”

“我只是想拿近一点，给同学拍照。”

她说着，怯怯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是不是昨晚我不该碰南栀姐姐的灯谱？”

“她是不是，还在怪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