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:1974年,陈招娣死后,我就成了她。我假装她,继续给她在沪城的那个笔友通信。只因死前她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求我:“明薇,我那个笔友顾西舟,他有严重的偏头痛,发作起来会拿头撞墙。”“我每个月给他写信,他才能按时吃药…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你替我帮帮他。”从1974年冬到1977年秋,我写了三年,总共四十...
1974年,陈招娣死后,我就成了她。
我假装她,继续给她在沪城的那个笔友通信。
只因死前她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求我:“明薇,我那个笔友顾西舟,他有严重的偏头痛,发作起来会拿头撞墙。”
“我每个月给他写信,他才能按时吃药…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你替我帮帮他。”从1974年冬到1977年秋,我写了三年,总共四十二封信。
1977年深秋,顾西舟来信说,……
顾西舟的肩膀塌了下去。
那个刚才还大步流星走过来的军人,此刻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杨,整个人矮了半截。
他慢慢把信纸重新折好,塞回口袋里的动作笨拙得像一个孩子。
“脑溢血?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“嗯。昨天下午,三点多钟。”我说着谎话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笃定,像是真的在讲述昨天发生的事。
“她走之前一直在念叨你,说对不起,没……
我低着头,盯着自己布鞋上沾的泥点子,不敢看他。
他永远都不会知道,我也是写信的那个人。
顾西舟整理好了情绪,再次开口:“陆同志,我刚调过来,要去军区报到。能不能麻烦你,帮我带个路?”
我有些犹豫,又怕避开的太明显,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,只好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走在前面,他跟在后面。
两个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,谁都没有说话……
“招娣?陈招娣?”孙小梅愣了一下,“她不是不会写……”
听出她想说陈招娣根本不会写字,我连忙打断了她。
“对了小梅,你那个申请报告写完了吗?王干事昨天还问我呢,说就等你一个人的了。”
孙小梅的注意力果然被我岔开了,脸色一下子变得苦巴巴的:“别提了,我写了三遍了,王干事都不满意,说什么格式不对——”
“那你赶紧回去改吧,别在这儿耽误工夫了,改完了……
三年前,陈招娣求我继续替她写信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眼睛。
那种失去唯一寄托的恐慌,那种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绝望。
像一根绳子,把我牢牢捆住了。
三年后,他的眼睛还是这样。
最终,我还是答应了。
像三年前答应陈招娣那样,答应了顾西舟。
“好。”
回到知青点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同屋的方敏正在煤油灯底下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