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:大景末年,天灾人祸,盛京第一贵女沈云归一夕之间从国公府琼楼跌入流放囚车。千里风雪路尽头,等着她的不是生机,而是幽州苦寒之地饿殍遍野的人间炼狱。为救重病老母与年幼胞妹,她在大雪封门的夜里,叩开了那个满身煞气的百户大人的门。半袋糙米,换了清白。
北风卷着碎冰打在脸上,官道两侧的枯树被压弯了腰,枝杈间挂满了冻透的积雪,偶尔一阵风过,便簌簌落下来,砸在队伍中某个人的肩头。
沈云归低着头,一步一步踩在冻硬的泥路上。
脚底的草鞋早已磨穿,雪水从裂口灌进来,刺得脚趾发麻,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左臂挽着母亲林氏,右手紧紧扣住背上的粗麻系带,那根绳子将幼妹沈云棠牢牢捆在她脊背上,孩子的额头贴着她后颈,滚烫得吓人……
幽州城门年久失修,城砖上布满裂纹,几个衣甲歪斜的守城兵卒缩在城洞里拢着火堆烤手,见到押送的官差过来,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。
“哪来的这批人?”
“盛京来的流犯,三十二个,路上折了九个,剩二十三个,名册在这儿。”
官差将一叠被雪水浸透的公文甩过去,守城兵卒翻了两页,打了个哈欠。
“行,往西走,过了那道旧牌坊就是流放营,找管事的孙猛报到。”……
热水没有寻到。
营地里唯一的水井在北角,打上来的水结了半层冰碴。
沈云归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回到屋里,将碗搁在地上,从怀中掏出火折子。
火折子是从盛京带出来的,一路揣在最贴身的位置才没有受潮。
她小心地吹燃了火星,将地上拢好的干草引着,升起一团微弱的小火。
火光映在土墙上,影子晃晃悠悠。
她将那碗冰水架在火边,慢慢等着……
沈云归出了流放营的旧牌坊,沿着昨日进城时走过的那条路往城北方向去。
清晨的幽州街巷冷清得很,铺面紧闭,偶有几个裹着破棉袄的行人匆匆而过,呵出的白气还没散开便被寒风卷走。
她走了约莫一炷香,远远望见城北那座灰砖营房。
营房外围着一圈木栅栏,门口立着两个穿旧棉甲的兵卒,手里攥着长枪,缩着脖子跺脚取暖。
沈云归没有贸然上前,而是在营房对面一处倒塌了半……
雪比白日里更大了。
沈云归裹紧单薄的夹衣,沿着老头指的方向往城北偏东走去。
街巷里几乎看不见人影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偶有一两点灯火从缝隙中透出来,被风雪吞没在浓稠的夜色里。
她的草鞋早已不顶用了,雪水灌进裂口浸透了脚底的布条,每走一步都带着冰凉的刺痛。
出了卫所大门往东,果然有一片荒地。
荒地上的雪堆得齐膝深,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去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