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。
“无论是哪一种,都不干净。”
阿月垂下眼,半晌后道:“父亲想让您认她,是想让她做谢氏教养出的嫡女。”
她说得很准。
白清棠缺的从来不是一口饭。
她缺的是身份,是谢氏女儿这个名头,是能在京中贵女圈立足的门槛。
裴砚廷更缺。
他封侯多年,可根基浅,旧族不认,清流轻看,若不是我谢家在背后替他打点,他那座镇北侯府不过是座新起的空架子。
他想把白清棠塞到我名下,不是为了让她有个住处。
是要给她铺一条跟阿月一样的路。
阿月忽然问:“母亲准备如何处置?”
“先让她住着。”
阿月皱眉。
我握住她的手:“有些人不住进来,就不好露出尾巴。”
她明白过来。
“您要查她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送信回谢家。”我看向窗外,“你外祖父会查她的来处,也会查你父亲这几年在北境的账。”
阿月安静片刻。
“那我呢?”
我看向她。
她坐得端正,声音很稳。
“母亲,您别再只把我护在后面。白清棠要抢的是我的位置,我总要知道她怎么抢。”
我心口一酸。
前世我抱着她尸身时,她手腕上还有绳索勒出的青痕。
那时她已经不会再对我说疼,也不会再问我怎么办。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。
“夫人,姑娘,西偏院那边送来单子,说白小姐刚入府,缺些衣裳首饰,想从内院库房先领几件应急。”
阿月眼底冷光一闪。
“她倒是一刻也等不了。”
我让人把单子拿进来。
白纸黑字,写得很体面。
春衫四套,披风两件,日常钗环六套,另有文房、香料、琴架、暖炉。
每一样看着都不算过分,可合在一起,正好是侯府嫡女新入季时的份例。
阿月拿过单子,忽然笑了。
“母亲,她还要一套赤金嵌红宝石头面。”
我垂眼看去。
那一行字混在中间,写得极轻。
我认得那套头面。
上一世白清棠第一次随我去长公主府赴宴,戴的就是它。
那是阿月十三岁生辰时,我命金玉楼做的。
她只戴过一次。
白清棠那次哭着说自己没有像样首饰,怕给侯府丢脸。我心软,便让人从阿月匣子里取了出来。
后来,那套头面成了京中贵女们第一次真正注意到白清棠的起点。
我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停。
“让刘嬷嬷来。”
不多时,刘嬷嬷进屋。
我把单子递给她。
“西偏院一应东西,从侯爷私账走。库房里属于侯府公中的普通衣料,可以按客居份例给她两套。首饰一件不许领。”
刘嬷嬷应下。
阿月却站起来。
“母亲,我想亲自去一趟库房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