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她。
她眼底没有冲动,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冷静。
“白清棠既然能把这套头面写上去,说明她见过,甚至知道它在哪个匣子里。我的东西,恐怕已经有人动过。”
这话说得我心中一沉。
我陪她去了内院库房。
管库的张妈妈见我们过来,脸色明显白了一瞬。
阿月没有立刻发作,只让人取出自己的首饰册。
一匣一匣点过去。
点到赤金嵌红宝石头面时,匣子还在,锁也好好的。
阿月亲手打开。
里面少了一支步摇。
张妈妈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姑娘恕罪,夫人恕罪。前几日侯爷身边的长随过来,说北境带回来的白小姐没有体面首饰,先借一支给她压箱,等侯爷回府后再补。”
阿月看着空出来的位置,没有说话。
张妈妈磕头:“奴婢想着只是借一支,又是侯爷的人,不敢不从。”
我问:“除了步摇,还拿过什么?”
张妈妈伏在地上,声音发抖。
“还有两匹云锦,一盒南珠,姑娘旧年不常戴的玉镯,另有一件石榴红织金裙。”
阿月闭了闭眼。
那件石榴红织金裙,是她去年入宫给皇后贺寿时穿的。
前世白清棠第一次被太子注意到,也是穿着一身与阿月极像的红裙,怯生生站在花树下。
原来从这个时候起,她就已经开始试穿阿月的人生。
我看向刘嬷嬷。
“把西偏院的人叫来。”
不多时,白清棠身边的小丫鬟被带到库房。
那丫鬟脸色发白,手里还捧着一只锦盒。
阿月接过锦盒,打开。
里面正是那支红宝石步摇。
她没有看丫鬟,只问:“白清棠戴过吗?”
丫鬟跪在地上,嗫嚅着不敢说。
刘嬷嬷冷声道:“姑娘问话。”
丫鬟一抖:“戴、戴过一次。白小姐说想看看京中嫡女的首饰是什么样子,只戴了一会儿。”
阿月忽然笑了。
“京中嫡女的首饰是什么样子,她试过了。那京中嫡女的规矩是什么样子,也该让她见见。”
她转身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。
“去西偏院,把我的裙子、玉镯、南珠,一件不少取回来。碰过的衣裳拿去洗了,不必再入我的箱笼,赏给院里的三等丫鬟。”
丫鬟应声而去。
我问张妈妈:“内库钥匙是谁给你的?”
张妈妈不敢抬头:“钥匙一直在奴婢这儿。只是侯爷长随拿着侯爷手令,说夫人向来不会驳侯爷的面子。”
我垂眸。
“从今日起,你不用管内库了。”
张妈妈瘫软在地。
我让刘嬷嬷重新接管内库,所有钥匙当场登记,封条重新贴上。又命人把这些日子被取走的东西列成清单,送一份到裴砚廷书房。
傍晚时,裴砚廷来了清晖院。
他进门时脸色很冷,手里拿着那份清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