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紫灵芝放回匣子里,然后命下人去城郊,买一株最普通的灵芝。
不论容九渊娶不娶她。
她不会再等萧景恒了。
第二日,那株普通灵芝送到东宫。
品相尚可,药性寻常,市价不超过二两银子。
萧景恒什么都没说。
沈静檀站在东宫门外,看着内侍将那株灵芝收进去,忽然觉得好笑。
自己这么多年为萧景恒挡下明枪暗箭。
这才换来连如此贵重的紫灵芝都不用检查的信任。
可这样的信任不是对爱人。
是对忠诚的狗。
……
早朝。
沈静檀站在文官队列里垂着眼,一夜未眠,眼下乌青遮都遮不住。
皇帝瞧见了,随口问了一句:“沈爱卿今日气色不佳,可是没歇好?”
沈静檀微微躬身:“回陛下,臣只是昨夜没睡好,无碍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笑。
“沈大人今年二十有二了吧?女大当嫁,沈大人怕是忧心终身大事,夜不能寐吧?”
沈静檀没说话。
她八字旺夫镇宅,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。
登门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沈府门槛,她全拒了,得罪了不少人。
有人继续开口嘲讽。
“依微臣所见,一介女流不安分相夫教子,在朝堂上抛头露面——这叫失德。”
殿内静了一瞬。
沈静檀抬眼,看向最前方那道挺直的背影。
萧景恒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,脊背挺直,目不斜视。
仿佛被当众羞辱的那个女人,他不认识。
心蓦地冷了。
沈静檀收回目光,望向说话的官员:“赵大人怎能出此谬言?”
“臣可做官上朝,乃是皇上钦点,赵大人是觉得皇上看错了人吗?”
赵桓脸色骤变:“你——”
“求皇上恕罪,臣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皇帝摆了摆手,此事被草草揭过。
萧景恒自始自终没有回头。
下朝后,国师府来了消息。
“国师传话,说摘星寰庙小,容不下沈大人这尊大佛。”
沈静檀脚步一顿。
秋风灌进袖口,凉透指尖。
却在意料之中。
容九渊那样的人,怎么会平白无故淌这趟浑水。
她攥了攥手心,把那股涩意压下去,转身往东宫走。
萧景恒让她操持纳妃宴,她还得去。
最后一次了。
……
东宫偏殿。
沈静檀站在案前,将礼单、流程、宾客名册一一摊开,逐条禀报。
萧景恒坐在案后,翻了两页,点了点头:“你办事,孤放心。”
说完,他负手上前。
“沈静檀,为孤做这么多,辛苦你。”
萧景恒看着她,语气里有那么一丝几不可察的歉意,像施舍。
两人的距离几乎只隔着鼻尖。
沈静檀攥紧了袖中的手。
“臣无碍,谢殿下关心。”
萧景恒点点头,正要说什么,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