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罪臣之女爬到三品女官,沈静檀用了五年。
帮萧景恒从默默无闻的皇子成为太子,沈静檀也用了五年。
这五年。
她替萧景恒挡刀、求人、斗政敌。
他许她太子妃之位,却让她从十七岁等到二十二岁,等来他娶了别人,等来东宫偏殿上的一顿巴掌,和一句“任何人都没有侧妃重要”。
沈静檀终于不等了。
主动找到那位传言吸人阴虚,冷漠近妖,容貌倾城的国师。
她将八字帖举过头顶:“听闻国师的命格,缺一个镇得住的人。”
……
子时的国师府。
沈静檀跪在冰冷的石砖上,将一张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帖子举过头顶。
层层帷幕之后,那道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沈大人,你可知上一个半夜来敲本座门的人,现在在哪?”
沈静檀垂着眼:“臣不知。”
“乱葬岗。”
容九渊从帷幕后走出来。
墨色的袍角拖曳在地,俊美近妖的脸上冷得不似活物。
沈静檀垂眼看着地板,任由那道阴冷的视线将自己贯穿。
半晌,头顶的人开了口。
“你是萧景恒的人。”
“本座不知何时惹恼了沈大人,竟然出此毒策,自荐求娶。”
沈静檀没有抬头。
萧景恒,当朝太子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,在她心口来回锯了五年。
十四岁那年,父亲沈太傅因牵连谋反案被满门抄斩。
是她爹的故交冒死将她藏在地窖里,才躲过一劫。
可她也因此成了罪臣之女,无处可去,无家可归。
是萧景恒在乱葬岗找到了她。
他把她从死人堆里拽出来,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她,说:“不怕,我带你回家。”
他为她伪造户籍,给她重新做人的身份。
她拼命读书,考女官,一步步爬到尚书省三品的位置,为的就是能站在他身边。
他许诺过,等他坐稳太子之位,就娶她。
后来她帮他斗倒三皇子,拉拢户部尚书,在雪地里跪了四个时辰,只为求隐世名家出山,助他成为太子。
沈静檀什么都做了。
可萧景恒说,朝堂不稳,无心成婚,让她等。
沈静檀等了。
婚期从她十七岁推到十九岁,又从十九岁推到二十二岁。
她拒了无数桩婚,成为京中笑柄,被戳着脊梁骨骂‘嫁不出去’。
然后萧景恒娶了别人。
七日前,太后的赏花宴上,萧景恒母家的表妹温雪凝突发晕厥。
太医来验,却查出两个月身孕。
温雪凝尚未出阁,所有人都等着看这桩丑事如何进行。
然后,萧景恒站出来,在太后阴沉的脸色中跪了下去。
“儿臣该死。”
他当众认下那个孩子,被罚俸五年暂停监国,仍要娶温雪凝为侧妃。
甚至,就连婚礼,都让沈静檀操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