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办事妥帖,等此次风波过去,孤一定娶你。”
可沈静檀不想等了。
她从怀中摸出一枚诡云形状的玉佩。
“臣出生时患有心症,本活不过五岁,是先国师夫人救了臣。”
容九渊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,波澜不惊的眼眸终于起了细微的变化。
沈静檀垂下眼。
“先夫人说过,她救臣,是因臣与国师的八字,乃天作之合。”
周遭霎时静了。
容九渊将那枚玉佩扣在沈静檀的八字帖上,声音淡得像隔着一层雾。
“紫微坐命对天相守垣,大人的八字当真有趣。”
“下嫁镇宅,上嫁镇国,只是在本座这里——”
他忽然俯身,隔着那张薄薄的八字帖,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没有一丝活气。
“是镇我的。”
“沈大人请回吧,本座会考虑的。”
沈静檀回到府中时,天已经快要亮了。
她推开房门,脚步忽然顿住。
萧景恒正坐在她的榻上,手里翻着她平日里看的书,神情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东宫。
“去哪了?”
沈静檀垂下眼睫:“睡不着,出去走走。”
萧景恒没有追问,他今日来,本也不是为了问她的行踪。
“静檀,有件事要你帮忙。”
他语气温和,却不容拒绝:“雪凝害口得厉害,太医说需一味安胎的药材,只有你府上的库房里有,你去取来,我带走。”
沈静檀站在门口,没动。
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——百年紫灵芝。
她记得,母亲握着那株灵芝,对她说:“日后你若有了身孕,这是保命的东西。”
萧景恒说让她等,却让她把保命的药,交给他另一个女人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萧景恒见她不语,微微皱眉,语气染上不耐。
“雪凝腹中并非孤的骨肉,孤可忍受养别人的孩子。你作为将来的太子妃,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?”
将来的太子妃。
沈静檀低着头,忽然想笑。
五年了,她还是“将来的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来,面色如常:“殿下说的是,臣明日便派人送去。”
萧景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时,忽然像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纳妃宴的流程你操持一下,你办事最妥,交给别人孤不放心。”
说完,他大步离去。
没有问她一句“你怎么了”。没有看见她衣裙上沾着的露水,和她眼底藏着的疲惫。
沈静檀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
然后,她转身进了内室,找出了那株被她锁在匣子最深处的百年紫灵芝。
她看着它,忽然觉得,这大概就是她等了五年的结局。
不是凤冠霞帔,不是明媒正娶。
是一株紫灵芝,和一句“交给别人我不放心”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沈静檀终于起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