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钓权臣,心机表妹被掐腰亲哭

错钓权臣,心机表妹被掐腰亲哭

主角:沈宜宁裴清玹
作者:雪尽天霁

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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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鹤堂在国公府的东南角,隔着一道抄手游廊与正院相望。

沈宜宁到得早,辰时的钟还没敲完,院门口已经有婆子迎着了。

她穿的是昨夜那件月白素面窄袖衫子,外头只罩了一件半旧的秋香色比甲。

腰身束得窄窄的,衬得整个人愈发单薄。

秋天的日头没什么暖意,她走在游廊里,衣料被晨风贴上身,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。

春桃跟在后头,急得直搓手,恨不能把自己身上的褙子也脱下来给她裹上。

“姑娘,冷不冷?”

“不冷。”

沈宜宁步子不急不缓,脊背挺得笔直,进了松鹤堂的二门,先在廊下规规矩矩地站住了。

引路的婆子进去通传,不多时掀了帘子出来。

“老太太请表姑娘进去。”

松鹤堂里烧着地龙,一进门便是一股暖融融的檀香气。

正堂的紫檀罗汉榻上,半靠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。

她穿着石青色团花缎面的通袖袄,腕上一只翡翠镯子,成色极好,通透得能照见人影。

面相慈和,眉目间有几分年轻时的端丽,可精神头不太足。

沈宜宁上前两步,端端正正地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

“宜宁给老太太请安。”

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,神色有些恍惚。

“起来,走近些让我瞧瞧。”

沈宜宁依言站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,垂手立在榻前。

晨光从槛窗透进来,照得她侧脸皦白如玉,唇色也淡。

那件月白衫子衬得她整个人素净得让人心疼。

老太太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叹了口气。

“像你娘。”

沈宜宁的睫毛轻轻拢了拢。

“尤其是这双眼睛,跟你娘年轻时一模一样。”

老太太伸出手来,枯瘦的指头点了点她的眉心。

“你娘当年嫁到沈家的时候,也是这么瘦,风吹吹就倒。”

老太太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,目光里透出几许哀悯。

“一晃眼,你爹娘走了也有八年了吧?那年你才八岁,遇上那起子挨千刀的流寇,若不是你爹娘拼死护着将你藏在车底,你哪里还有命活到今日。”

沈宜宁没有接话,只是抿着唇,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。

“后来你祖父把你接回去,老太傅清正一生,硬是把你拉扯大。可三年前,他也去了。”

老太太看着她单薄的月白衫子,眉头慢慢蹙起。

“太傅走后,你便只能依附着族中叔伯勉强度日。这几年,他们待你可好?”

沈宜宁交叠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了。

她垂着眸,声线柔顺:“叔伯们待宁儿极好。族中虽不宽裕,但总有宁儿一口饭吃,宁儿不敢生怨。”

老太太是内宅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,哪里看不透这背后的原因。

她脸色沉了沉:“既是待你极好,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,又为何孤身一人跑来汴京?”

沈宜宁忽地从绣墩前退了半步,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地上。

她咬了咬腮帮,声音碎裂开来:“上个月,族中叔伯做主,收了扬州盐商孙家的五千两聘金,要将宜宁送去做填房。那孙家老爷,年已知天命,比宜宁的亡父还要年长几岁。宜宁抵死不从,拼死带了婚书逃离本家,这才叩开了国公府的大门。”

说到最后,她低伏下身子,瘦削的肩胛骨在薄衫下剧烈地起伏。

屋内寂然无声,只余地龙里偶尔迸出的炭火噼啪。

“混账!”老太太气得一掌拍在小几上,翡翠镯子磕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沈太傅一生清流,怎么生出这些个不知廉耻的畜生!竟将嫡亲的侄女卖给商贾做填房!”

沈宜宁伏在地上,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,极缓极轻地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。

一切如她所料。

国公府老太太最重体面门风。

此话一出,她这块烫手山芋在老太太眼里,就成了必须要护在羽翼下的故交遗孤。

老太太红着眼眶,手背上青筋微凸,正欲开口让周嬷嬷将人扶起来好生安抚。

外头帘子蓦地一响,带进来一阵脂粉香风,进来一个人。

王氏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暗花缎面的褙子,面上带着笑,进门便屈膝行了礼。

“母亲今日精神好,儿媳来迟了。”

老太太嗯了一声,点了点旁边的椅子。

沈宜宁借着一旁丫鬟搀扶的力道从地上起来,退回绣墩上落座,垂手理了理膝上的衣摆。

王氏落座,眼风扫过沈宜宁,目光在她那件月白衫子上停了一停,笑意不减。

“宜宁这孩子倒是个有规矩的,来得这样早。”

沈宜宁欠了欠身:“宜宁怕误了老太太的时辰。”

“哪有什么时辰不时辰的,”老太太摆了摆手,“你往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,不必拘着。”
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王氏端起丫鬟奉上来的茶,呷了一口。

“说起来,宜宁这孩子也实在可怜见的,昨儿个淋了那么大的雨,也不知道身子骨撑不撑得住。”

“我昨夜就叫人送了几件衣裳过去,也不知道合不合身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,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沈宜宁身上的旧衫子上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送了衣裳你**,穿成这副寒酸样来老太太面前,是给谁看呢?

沈宜宁没有接这层话头,低声道:“夫人送的衣裳都好,宜宁已经收下了。只是宜宁想着,初次来给老太太请安,不敢穿得太扎眼,便挑了件素净的。”

她说话的时候不看王氏,只看着老太太的方向,语气柔软到骨头里去。

老太太闻言倒没多想,可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件月白衫子上时,眉头拧了起来。

秋天了,穿这么薄。

还是件窄袖的。

不像是故意穿素净,倒像是没有别的能穿。

老太太没有马上开口,只是端着杯子吹了吹茶沫。

王氏没注意到老太太的神色变化,继续道:“宜宁,我方才还跟你嫂子们念叨,说你来了也好,家里多个姑娘热闹些。只是你也知道,咱们家光景一年不如一年,你来了之后,吃穿用度上头,怕是不能跟从前在沈家时比了。”

她叹了口气,语调里带着几分为难。

“你也莫怪婶母小气,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

这话说得好听,实则是当着老太太的面先把沈宜宁的份例压下来。

沈宜宁垂着头,手指无声地绞了一下帕子的边角。

“夫人言重了,宜宁哪里敢嫌。”

她顿了一顿,声音放得更低了些。

“宜宁的祖父在世时,常说一句话。”

老太太看过来:“什么话?”

沈宜宁抬起头,眼眶又红了,可嘴角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,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模样。

“祖父说,当年他落魄京城,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是老太爷亲自写了帖子,引荐他进了国子监。后来祖父考中进士,老太爷比谁都高兴,摆了三天的酒席。”

她声音里带了点细碎的颤,在极力压着什么。

“祖父临终前还拉着宜宁的手说,这辈子最对不起的,就是没能报答老太爷的恩情。”

松鹤堂里安静了下来。

老太太手里的茶杯搁在了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
她的眼眶慢慢泛了红。

王氏面上的笑淡了一瞬。

沈宜宁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低着头,睫毛上挂着薄薄一层水光。
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“你祖父是个实诚人。”

她的声音有些哑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
“老太爷走的时候,他还跟我说,沈家那孩子的婚事,你得替我看着。他应了我。可他走了没半年,你祖父也走了。”

老太太说到这里,看了沈宜宁一眼。

那一眼里,有愧疚。

“李嬷嬷。”老太太忽然提高了声音。

门口候着的李嬷嬷连忙进来。

“去看看,主院东边的梧桐院收拾出来没有。”

王氏的脸色变了:“母亲,梧桐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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