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算上,恐怕早就过了一百万。
我把这份清单打印了两份,一份锁进了抽屉,一份递给了方远。
方远看了三分钟,一言未发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,点了一根烟。
他戒烟两年了。
“方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回过头来看我,眼圈红了。
“你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?你是受害者。”
“这些钱,有一半是我们家的。苏萌的教育基金、你想换的车、我们说好要去旅行的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掐灭烟,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,“薇薇,从今天起,你愿意怎么处理跟你娘家的关系,我都支持你。但是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我们仨的日子,不能再被他们绑架了。”
我用力点了点头。
也许是那段时间心里压着太多东西,身体先撑不住了。
周三晚上,我在厨房给苏萌蒸鸡蛋羹。
右下腹忽然传来一阵钝痛,一开始我以为是吃坏了肚子,忍了忍。
结果第二波痛过来的时候,比第一次剧烈十倍。
痛到我直接蹲在了地上,额头瞬间白了一层汗。
方远在客厅陪苏萌搭积木,听到厨房的动静冲了进来。
“苏薇!”
他看到我的脸色,没有犹豫,抱起我就往楼下跑。
“萌萌,快穿鞋,我们去医院!”
深夜急诊。白灯。消毒水味。
B超、血常规,一通检查下来,主治医生的表情很严肃。
“急性阑尾炎,已经化脓了,有穿孔风险,必须马上手术。”
我疼得快要晕过去。
被推进手术室之前,方远攥着我的手,指关节都捏白了。
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手术做了四十分钟。
等我从麻醉里醒过来,窗外已经蒙蒙亮了。
方远趴在床边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醒了?疼不疼?”
“还好。”我嘴唇干得起皮,说话都费力。
“萌萌呢?”
“放在隔壁楼栋李阿姨家了,她帮忙看着。”他帮我掖了掖被角,“我得去公司处理个急件,顺便回家给萌萌收拾东西送过去。我给你妈打了电话,让她先过来陪你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但我点了头。
方远走了之后,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。
头顶的吊瓶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我妈没来。
肚子饿,伤口疼,嗓子干得快冒烟了,床头柜上有水壶,但我刚做完手术,根本撑不起来倒水。
我想够手机给方远打电话。
病房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我妈,是一个穿蓝色工服的护工阿姨。
“是苏薇女士吧?你先生请我来照顾你。他说家里人暂时赶不过来。”
暂时赶不过来。
我拿起手机,拨通了我妈的电话。
响了八声才接。
背景音吵得厉害——锅铲翻炒的声音,孩子在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