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的时候,我正在核对下个季度的财务报表。
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“张琳”——我弟媳。
我犹豫了两秒,还是接了。
“姐,忙不忙?”
“还好,怎么了?”
“嗨,这不是小宇要放暑假了嘛。我给他报了个去上海的夏令营,半个月,能学击剑、马术,还能参观交大复旦,对孩子以后有好处。”
我安静地听着,知道正戏在后面。
“就是……费用有点贵,要两万块。我和你弟最近手头有点紧,你看……”
又是手头紧。
我直接问:“差多少?”
“姐,你是我亲姐,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。我们想的是,你当大姑的,是不是能赞助一下孩子?”
我被她这理直气壮的“赞助”两个字给逗了。
“张琳,你们家小宇上个月的围棋课,一万三,是不是我付的?”
“上上个月,你们俩去三亚,说手机被偷了,是不是找我转了九千应急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随即张琳的语气变得委屈起来:“姐,你提这些干嘛?我们不是一家人吗?你挣得多,拉我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?再说了,这钱又不是给我花,是为了你亲侄子的前途啊!”
她开始打感情牌。
“小宇将来有出息了,还能忘了你这个大姑?你现在这点投资,将来都是有回报的!”
投资?回报?
我觉得荒唐。
“我这个月开销也很大,实在拿不出两万。”
我冷冷地拒绝了。
“一万也行啊!姐!”张琳急了,“总不能让孩子去不了吧?别的同学都有,就他没有,以后多自卑啊!”
“自卑不自卑,是你们做父母该考虑的事。”
“苏薇!你怎么能这么说话!太伤感情了!”她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?我告诉你,要不是看在你是苏磊亲姐的份上,我才懒得跟你开口!不借就不借,有什么了不起!”
“啪”的一声,她挂了电话。
我握着手机,手指发白。
果不其然,不到十分钟,我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。
“苏薇!你怎么回事?张琳都哭了!你怎么能那么跟你弟媳妇说话?她也是为了孩子好,你怎么一点都不体谅她?”
熟悉的指责。熟悉的偏袒。
“妈,他们家这个月已经从我这拿走两万了。我不是提款机。”
“两万块对你来说算什么?你少买个包就出来了!你弟弟他们不容易,又要还车贷,又要养孩子,你不帮他们谁帮他们?”
“他自己是孩子的爹,他不能自己想办法吗?”
我终于忍不住反驳。
“他有什么办法!他那点工资自己花都紧巴巴的!你当姐姐的,就有这个责任!别说了,我不想听你解释,你赶紧给张琳把钱转过去,然后给她打个电话道歉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