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静静流淌
不知过了多久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,然后推开一道缝。
一个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托盘上放着一壶新的花茶和一套精致的骨瓷茶杯。
“晋**,谢总吩咐给您换壶热茶。”女人声音甜美,脸上画着精致妆容,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,是标准的秘书处打扮。
只是她看向晋棠的眼神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和……某种隐晦的试探。
晋棠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胸口的名牌
【总裁办实习助理—苏婉】
“放着吧。”晋棠淡淡道,视线重新落回平板上。
苏婉将托盘放在茶几上,动作却有些慢条斯理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反而站直身体,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,开口道:“晋**难得来公司,谢总一直很挂念您的身体,特意嘱咐我们准备的都是晋**平常能吃的,您还有什么需要,随时可以按铃叫我。”
这话听着体贴周到,可那语气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尾音,还有那双看似恭敬、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睛,都让晋棠觉得有些不舒服。
晋棠没应声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苏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她似乎并不气馁,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,目光落在晋棠手指上的翡翠戒指上,那是谢执砚前两天送的“奖励”。
“这翡翠成色真好,是谢总送的吧?”苏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和恭维。
“谢总对您可真好,听说前阵子还专门为了找一套合您心意的首饰,让林特助跑了好几趟拍卖会呢,我们底下人看了,都羡慕得不得了。”
她说着,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紧闭的会议室门,那眼神里蕴含的意味,复杂得让晋棠瞬间蹙起了眉。
羡慕?恐怕不止是羡慕!那是一种近乎觊觎的眼神。
她在暗示什么?暗示她知晓谢执砚的行程细节?暗示她对谢执砚的“体贴”有所了解?还是……在不动声色地彰显某种亲近?
晋棠放下了平板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看向苏婉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,可那双总是显得雾气朦胧的眸子,此刻却清冷冷的,像是结了一层薄冰。
“你是新来的?”晋棠开口,声音不大,甚至算得上轻柔,却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疏离与压迫感。
苏婉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,愣了一下,才维持着笑容道
“是的,晋**,我刚来总裁办实习一个月,谢总工作很忙,我们做下属的,总得多用心些,才能帮上忙。”
“用心?”晋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,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
“你的用心,就是在我这里,打探他的私事,还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在苏婉故作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,声音更轻,却字字清晰
“揣测我和他的关系?”
苏婉脸色“唰”地变了,笑容再也维持不住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强装镇定的表情掩盖
“晋**,您误会了,我怎么敢……我只是觉得谢总对您关怀备至,让人感动,绝没有其他意思!”
“没有其他意思?”
晋棠站起身,她比苏婉略矮一些,可此刻微微抬着下巴看人,那姿态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倨傲。
“那你告诉我,阿砚哥哥的行程细节,是你能随意挂在嘴边的?他送我的东西,是你能拿来评头论足的?还是说……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苏婉,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一股寒意
“你觉得,在我面前,你有资格提‘羡慕’这两个字?”
苏婉被她逼得后退了半步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她张了张嘴,想辩解,却在对上晋棠那双冰冷透彻的眼睛时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那眼神太锐利,仿佛能轻易洞穿她所有小心思,那份对谢执砚隐秘的仰慕和试图靠近太子爷身边的野心,以及那点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对眼前这个“病弱”千金的微妙轻视和挑衅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谢执砚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林特助。
他刚结束会议,眉眼间似乎还带着未散尽的凌厉气场。
门开的瞬间,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晋棠,以及她对面那个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的实习助理。
“怎么回事?”谢执砚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。
他迈步走进来,目光在晋棠脸上停顿一秒,确认她无碍,随即目光冰冷地扫向苏婉。
苏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又像是坠入了更深的冰窟,她慌忙转向谢执砚,语无伦次
“谢总,我、我只是来给晋**送茶,我不知道晋**为什么突然生气,我……”
“送茶?”谢执砚打断她,视线落在晋棠微微抿起的唇和攥紧的拳头上。
他太了解她,她真正动怒的时候,反而格外安静,只是周身的气息会变得冰冷疏离,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幼兽。
他走到晋棠身边,极其自然地伸手,将她微凉的手握进自己掌心,轻轻掰开她紧攥的手指,与她十指相扣。
然后,他才抬眼,看向苏婉,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带着千钧重压。
“你对她说了什么?”他问,语气平淡,却让苏婉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苏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是真的怕了。
晋棠却在此刻轻轻扯了扯谢执砚的手,谢执砚低头看她。
晋棠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,带着一种被冒犯后余怒:“她不需要知道你喜欢去哪里拍卖,不需要评价你送我的东西成色如何,更不需要在我面前,摆出一副了解你体贴你的模样。”
她每说一句,苏婉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谢执砚静静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握着晋棠的手,紧了紧。
他抬眸,看向一旁冷汗涔涔的林特助。
“林晟,总裁办什么时候,可以允许实习生随意打探我的私人行程,并且,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面无人色的苏婉,“跑到我的人面前,大放厥词了?”
林特助立刻躬身,额上已经见了汗:“谢总,是我失职,立刻处理。”
“让她滚。”
谢执砚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像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,“还有,通知人事和法务,按泄露公司高管隐私及不当行为处理,该追责追责,该起诉起诉,我不希望再在任何与谢氏有关的场合见到她。”
“是!”林特助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马叫来了公司的安保人员。
苏婉彻底瘫软下去,最后被人架着胳膊带离连哭求的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剩满眼的绝望和恐惧。
她知道,谢执砚这句话,等于在整个京城的行业里封杀了她。
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林晟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,并带上了门。
谢执砚这才转过身,双手握住晋棠的肩膀,低头仔细看她:“生气了?”
晋棠偏开头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还未完全平息的怒意,和那一丝连自己都厌弃因他人觊觎而生的戾气。
她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,有些越界,可她就是控制不住。
只要想到有人用那种眼神窥探谢执砚,用那种语气谈论他,甚至可能生出不该有的心思,她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,又酸又胀,冒着冰冷的火苗。
“没有。”她闷声说
谢执砚低叹一声,将她轻轻揽进怀里,手掌抚着她的后背,一下一下,带着安抚的力道。
“我的错,”他低声说,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
“不该放些不知所谓的人进来,碍你的眼。”
他的怀抱温暖,气息安稳,带着令人心定的力量。
晋棠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那阵无名火才渐渐平息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占有欲。
“阿砚哥哥”她在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。
“嗯?”
“你是我的。”她忽然说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肯定
谢执砚抚着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。
片刻的沉默。
然后,他低下头,寻到她的唇,吻了上去。
这个吻不似往常那般温和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深切的占有欲,撬开她的齿关,长驱直入,攻城略地,仿佛要将她刚才那句话,连同她这个人,一起吞吃入腹,刻进骨血里。
良久,他才喘息着松开她,鼻尖抵着她的鼻尖,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墨色,声音沙哑得厉害:
“不然呢?”
他拇指抚过她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**裸的占有欲。
“从来都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