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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昭宁垂着眼，泪珠接连砸在地上。

“苏夫人不必解释。”

“令牌给了狗，便是狗的。”

“我做了七年奴才，有没有它，又有什么分别？”

赵五红着眼怒道：

“侯爷，**已经被欺负成这样了！”

“您若还护着夫人，先夫人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？”

“闭嘴！”

谢玄策一脚将他踹翻。

“本侯的家事，轮不到你指手画脚！”

赵五捂着胸口倒下，嘴角却微微松开。

他不怕挨打。

他只要谢玄策动怒。

人一怒，脑子便慢了。

谢玄策转向我。

“你既说令牌不是你挂的，那是谁？”

“等人齐了，我自然会说。”

“你还要等谁？”

“等那些来晚一步，便怕分不到赏银的人。”

谢昭宁的手猛地攥紧。

这时，一名年轻账房快步走进来。

“侯爷，小人这里还有一份卖身契！”

契纸展开。

上面写得清楚。

谢昭宁十三岁时欠下外祖家一百两银子。

陆家庄的管事将她卖入马场抵债。

下面有她的手印、牙人的签名、马场掌柜的印。

最后，还有我的私印。

谢昭宁发出一声哭喊。

“我没有欠银子！”

“他们打晕我，抓着我的手按印！”

年轻账房跪下。

“小人当年就在马场记账。”

“送**来的人说，侯府已经不要她了。”

“还说苏夫人盖过私印，**是死是活，侯府都不会再问！”

谢玄策盯着契纸。

“这是你的印？”

“是。”

满堂骂声轰然炸开。

“十三岁的孩子，她也下得去手！”

“侯爷宠了她七年，竟养出一条毒蛇！”

谢昭宁跪着挪到我面前，抓住我的裙摆。

“我不跟您争父亲的疼爱。”

“母亲留下的嫁妆，我也不要了。”

“求您把卖身契还给我，让我走吧！”

我扫了一眼契纸右下角。

那里只有马场的黑印。

没有北地官府登记奴契时留下的红印。

“你不是想拿回卖身契。”

我低头看她。

“你是怕我翻到背面。”

谢昭宁的手蓦然僵住。

“北地的奴契背后，必须写明登记日期和牙人的编号。”

“你们伪造得这么仔细，怎么偏偏漏了官府备案？”

年轻账房脸色大变。

赵五突然拔出短刀，刺向自己胸口。

“是老奴无用！”

“老奴护不住**，只能以死谢罪！”

谢玄策飞起一脚，将短刀踢飞。

刀刃擦过桌角，割断我的袖扣。

白玉扣子滚到谢玄策脚边。

他看见了。

却没有捡。

下一刻，谢昭宁忽然捂住胸口。

一口黑血喷在谢玄策衣襟上。

“宁儿！”

谢玄策将她接进怀里。

府医匆匆赶来，搭过脉，又用银针沾了一点黑血。

银针很快发黑。

“侯爷，**体内积着毒！”

“看症状，像是长期少量服用砒霜所致。”

“再拖下去，只怕熬不过今夜！”

我看着谢玄策衣襟上的黑血。

血里混着没有化开的黑色药渣。

她不是突然毒发。

是进门前，便把东西含在了嘴里。

谢玄策却没有看见。

他眼里只有那个被自己亏欠了七年的女儿。

“苏见微。”
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
我弯腰捡起白玉扣子。

“你想让我说她的血是假的？”

“说府医在撒谎？”

“还是说，这满堂人都在合伙害我？”

谢玄策咬紧牙关。

“只要你拿出证据，本侯便信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从前你说，信我的账，也信我的人。”

“如今却要我拿出证据，你才肯信。”

我将玉扣攥进掌心。

棱角硌破了皮肉。

“侯爷。”

“原来这两句话，不是一个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