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眼睛依旧闭着，但呼吸明显沉了一度。

“陛下，您就一遍，说一遍臣妾就不闹你了。”姜莺莺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糯，像是往他耳朵眼里灌蜜。

萧衍不吭声。

“陛下——”她把尾音拖得老长，像小猫伸懒腰时那声哼唧。

萧衍还是不吭声。

但他的耳根出卖了他。

那层薄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，在烛光下看得一清二楚。

姜莺莺眼尖，一下就逮住了。

哟。陛下耳朵红了。

这可稀奇得很。

她立刻来了精神，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凑过去，对着那只红透了的耳垂，轻轻吹了口气。

萧衍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，呼吸也跟着一滞。

但他眼睛依旧没睁开，硬撑着。

姜莺莺差点笑出声。

她以前怎么没发现，这位朝堂上说一不二的陛下，居然还有这么别扭的一面？让他重复一句串供的话，比让他批一百本奏折还难？

“好嘛，”姜莺莺忽然叹了口气，语气变得通情达理起来，“臣妾不问了。”

萧衍微微一怔。

姜莺莺从他身上滑下来，规规矩矩地躺回枕头上，还把被子拉到下巴，乖巧得像只收好爪子的猫。

“臣妾睡了，陛下也早点睡噢。”

说完她就闭上了眼，呼吸轻浅均匀，一动不动。

寝殿里安静下来。

烛火晃了晃。

萧衍睁开眼，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
不对劲。

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？

他盯着她看了几息。姜莺莺的睫毛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动，像两只被困住的蝴蝶，分明没睡着。而且——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，压都压不住。

萧衍无声地勾了一下唇角，又闭上了眼。

寝殿里只剩烛火偶尔“噼啪”的声响。

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。

姜莺莺偷偷睁开一只眼，瞄了瞄萧衍——呼吸平稳，眉目安详，像是真睡着了。

她又闭上眼，等了几息。

然后悄无声息地往萧衍那边挪了一寸。

又挪了一寸。

再挪一寸。

等她挪到肩膀贴着肩膀的时候，忽然一个翻身，整个人再次扑到了萧衍身上，一把捧住他的脸，得意洋洋地宣布：

“陛下你肯定没睡着！臣妾看见你刚才笑了！起来别睡了，快说！”

萧衍终于睁开眼。

他垂眸看着骑在自己身上、发丝散乱、眼睛亮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的姜莺莺，面无表情地开口：“下去。”

“不下。”

“姜莺莺。”

“叫臣妾全名也没用。”姜莺莺理直气壮地拍了拍他的胸口，“陛下要是不把刚才那套说辞重复一遍，臣妾今晚就这么睡了。”

她说着，还故意在他腰上蹭了蹭。

萧衍的目光沉了一瞬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抬手，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寝衣领口的第一根系带。

姜莺莺愣住了：“你、你干嘛？”

“脱衣服。”

“睡觉为什么又要脱衣服？！”

“朕热。”

“你刚才怎么不热！”

“刚才没有你压在朕身上。”

姜莺莺被噎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反驳，就看见萧衍又解开了第二根系带。领口大敞，锁骨下方大片结实的光景毫无遮挡地撞进她眼底。

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了上去。

萧衍的手停在那片蜜色的肌肤上，慢悠悠地往下滑了一寸，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：“看够了没有？”

姜莺莺猛地回过神，整张脸“腾”地烧了起来。

“谁、谁看你了！臣妾在看被子！”

“被子在朕胸口？”

“……臣妾的视线会拐弯。”

萧衍终于没忍住，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收紧了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掌，带着她的手，顺着自己的锁骨往下，往衣襟更深处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