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同意。
她哭了三天。
后来我离婚,她第一句话不是问我难不难受。
她问那套婚房还能不能保住。
我早该明白。
只是今天,她把答案摆到了我面前。
我妈推了推鹏鹏的后背。
“去,给姐姐倒水。”
鹏鹏坐着没动。
他撇嘴。
“我不去。”
我妈立刻哄他。
“不去就不去,男孩子淘气点才聪明。”
她转头看我。
“安禾,别站着了,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。”
我看了她三秒。
“你叫我回来吃饭,还是叫我回来干活?”
我妈愣住。
我爸抬头看我。
鹏鹏啃苹果的动作也停了。
我妈马上皱眉。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冲?”
“当姐姐的,帮家里做点事怎么了?”
我走到餐桌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我今天是客人。”
“既然你们说家里有新儿子,以后家务让儿子干。”
我妈像被人扇了一下。
“他才七岁!”
“我七岁的时候,已经会给你们洗袜子了。”
屋里一下没声了。
我爸手指捏着筷子,指节发白。
我妈嘴唇动了动,没接上话。
鹏鹏忽然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。
没扔准。
苹果核滚到我鞋边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他盯着我,眼里没有半点怕。
“妈妈说,以后这个家都是我的。”
我妈脸色一变。
我爸猛地抬头。
我没有弯腰去捡。
我只是看着我妈。
“他说的,也是喜事的一部分?”
我妈马上说:“小孩子乱说。”
我笑了笑。
我拿起包。
我妈急了。
“饭还没吃,你去哪?”
我走到门口,换鞋。
“你们慢慢吃。”
我妈追过来。
“安禾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我们领养鹏鹏,是通知你,不是求你批准!”
我拉开门。
“那就更不用请我吃饭。”
门外楼道的灯亮着。
我走出去,听见我妈在身后喊。
“你别以为你有几套房就了不起!”
“以后鹏鹏也是你弟,他也有份!”
我脚步停了一下。
然后我关上门。
电梯里,我给律师老秦发消息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帮我办六套房赠与过户。”
老秦很快回。
“给谁?”
我看着电梯门上的自己。
脸很平。
我打下两个字。
“小砚。”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我妈发来的照片。
鹏鹏坐在我爸腿上,举着苹果对镜头笑。
下面还有一句话。
“你弟弟户口已经进家了,以后你这个姐姐要懂事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她拉进了免打扰。
第二天八点半,我到不动产登记中心。
老秦已经等在门口。
他穿着黑色大衣,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。
见到我,他没问多余的话。
“材料都带了吗?”
我把身份证,房本,离婚协议,购房合同,银行还款记录,一样一样交给他。
六套房。
两套是我婚前买的。
一套是我离婚后拿全部积蓄付的首付。
三套是我这些年做项目攒出来的。
我爸妈没出过一分钱。
可在他们嘴里,那叫家里的房子。
因为我是他们生的。
因为我是女儿。
因为我挣的钱,天然该流回他们手里。
老秦翻完材料,抬头看我。
“都转给小砚?”
“对。”
“他未成年,手续会多一些。”
“办。”
“你确定不留一套在自己名下?”
我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。
有人拿着房本笑。
有人拿着材料吵。
我把手放进大衣口袋。
“我留过太久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