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真神山的霍克斯写的陆家不要的女儿,如今他们高攀不起小说大结局全章节阅读

发表时间:2026-08-22 12:03:4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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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七岁那年沈禾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七岁那年。那天大山里来了很多人,警车、小汽车,

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。村子里从没有过这么大的阵仗,男女老少都从家里跑出来,

围在村口那条土路上看热闹。沈禾也跟着跑去了。她光着脚,

身上穿着一件大人的旧衬衫改的衣服,袖子挽了好几道,下摆快到膝盖。她瘦得像根豆芽菜,

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泥。她挤进人群,看见妈妈站在中间。

妈妈穿着沈禾从没见过的干净衣裳,抱着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。

那个男孩十岁左右,白白净净的,穿着黑色的羽绒服,和这个村子格格不入。

沈禾从来没见过妈妈哭。在大山里,妈妈从不哭。她不怎么说话,不怎么笑,

只是有时候会发呆。坐在门口的石头上,看着远处的山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沈禾喊她,

她要过好一会儿才回头。沈禾那时候不懂妈妈在看什么。现在她也不懂。但她看见妈妈哭,

心里突然很害怕。她走过去,怯怯地拉了拉妈妈的衣角。妈妈低头看她。那个眼神,

沈禾记了十五年。不是爱,不是心疼。是厌恶。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的厌恶。

沈禾的手僵住了。“这个孩子,”妈妈转头对旁边的警察说,声音很轻,很平静,

“我能不能不带回去?”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
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——后来沈禾知道那是舅舅——皱着眉头看了看她,

眼神和妈妈一模一样。“那种**男人的孩子,我们陆家怎么能认?带回去让人笑话?

”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——后来沈禾知道那是哥哥——躲到妈妈身后,

大声说:“我才不要这个妹妹!她脏!”周围有记者,有村民,有警察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禾身上。沈禾的手慢慢松开了。她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。

然后转身,跑。她跑出人群,跑过土路,跑上坡。身后有人在喊什么,她听不清。

她跑到那间破房子门口,推开门,进去,把门关上。屋子里很暗,

只有从墙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。她蹲在墙角,抱着膝盖。外面很吵。警笛声,汽车引擎声,

人声。后来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。只剩下窗外的虫鸣,

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叫。那天晚上,妈妈没有回来。沈禾在墙角蹲了很久。天黑了,

她没有点灯。她听见隔壁张婶在门口喊她:“禾娃,你妈走了,你出来吧。”她没有动。

后来张婶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她把粥放在桌上,叹了口气,摸了摸沈禾的头,

又走了。沈禾看着那碗粥,没有喝。她坐在黑暗里,听见窗外的虫鸣,听见远处的狗叫,

听见风吹过屋顶的声音。那间破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了。

她的养父——那个大山里的老光棍——三个月前死了。他死的那天,沈禾没有哭。

妈妈也没有哭。妈妈只是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大山,看了很久很久。

沈禾那时候不明白妈妈在看什么。现在她明白了。妈妈一直在看山外面的世界。

妈妈从来没有想过要带她一起走。那碗粥凉了。沈禾端起碗,一口一口地喝。喝完,

她把碗放在桌上,又蹲回墙角。她没有哭。七岁的沈禾在那个晚上做了一个决定。

她要离开这里。她要读书,要走出这座大山,要去山外面的世界。她不要靠任何人,

因为没有人可以让她靠。那天晚上,七岁的沈禾在心里给妈妈盖了一座坟。

她把“妈妈”这两个字埋进去,盖上土,踩实了。然后她站起来,推开那扇破木门。

外面天已经亮了。第二章那些年沈禾八岁那年,村里的小学免了她的学费。说是免,

其实就是校长在开学那天看见她站在校门口,叹了口气,摆摆手让她进去。

那所学校只有三间教室,一个老师教三个年级,学生加起来不到四十个。沈禾坐在最后一排,

桌上没有课本。她没有钱买。老师让她和同桌一起看,那本语文书破破烂烂的,

封皮都没有了。沈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看得很慢,看得很认真。

她每天早上走一个小时山路去上学。天还没亮就要出门。山路不好走,夏天有蛇,冬天结冰。

她穿着一双大了两号的解放鞋,是张婶家孙子不要的。走路的时候鞋跟啪嗒啪嗒响,

她怕鞋掉了,用麻绳绑在脚上。放学后她上山捡柴火。捡一捆卖一毛钱。她人小,

一次只能背一小捆。有时候运气好能捡到板栗,她就拿去换米。

村里的李叔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,偶尔会给她半个馒头。“禾娃,你妈有没有消息?

”李叔问她。沈禾摇头。她不打听,也不问。张婶有时候会提起,说在电视上看见过陆家,

很有钱,住大房子,开好车。沈禾听完就完了,不接话。陆家。那是妈妈的家,不是她的。

她从那个男人那里继承了一个姓——沈。村里的老人说,她爹姓沈,是个老光棍,

六十岁才娶上媳妇。不对,不是娶,是买。花了一辈子的积蓄,

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一个城里女人。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女儿,就是她。

沈禾不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了。他死的时候她才七岁,只记得他身上总有酒味,还有烟味。

他打妈妈,也打她。妈妈从来不哭,被打也不哭,只是咬着牙,眼睛盯着墙。沈禾后来想,

妈妈大概是在数日子。数着什么时候能离开。沈禾十岁那年,张婶给她看了一张照片。

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,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,站在一个很大的蛋糕前面,

旁边站着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。标题写着:陆氏集团大**陆婉清为爱子举办十岁生日宴。

“这是你妈。”张婶指着照片说。沈禾看了一眼,把照片还回去。“不是我妈。”她说,

“我没有妈。”张婶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那天晚上沈禾回到家——那间破房子——坐在门槛上,看着远处的大山。天快黑了,

山变成一片青色,深得看不见底。她想,原来那个男孩十岁的时候,妈妈给他办生日宴。

她十岁了。没有人给她过生日。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。

村里人只说她是秋天生的,具体哪天没人记得。她就自己定了一个日子,九月初九,重阳节。

因为那天学校会放假,她可以在家待一天。沈禾十二岁那年考上了县里的初中。

全乡就她一个人考上了。校长高兴得不得了,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她,说是奖励。

沈禾拿着那五十块钱,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一双新鞋。白色的球鞋,十五块。

剩下的三十五块她缝在内衣口袋里,准备交学费。初中在县城,离村子四十公里。沈禾住校。

宿舍是一间大屋子,住了十六个女生。她睡上铺,铺盖是学校发的,

薄薄的一床褥子和一床被子。冬天冷,她把所有衣服盖在身上还是冷,就缩成一团,

牙齿咬着被角。有人问她:“你爸妈呢?”“没有爸妈。”她说。同学不信,

觉得她在开玩笑。后来发现她是真的没有,就有人开始欺负她。把她的课本藏起来,

往她床铺上泼水,在走廊里故意撞她。沈禾不哭,也不告状。她把课本找回来,把床铺晾干,

被撞了就站稳。她永远是年级第一。不是因为她聪明,是因为她除了读书没有别的事可做。

别人周末回家,她留在学校。别人放假出去玩,她在教室做题。别人有父母打电话关心,

她没有。她的世界里只有书。语文书、数学书、英语书、物理书、化学书。

她把每一本都翻得起了毛边,把每一道题都做到滚瓜烂熟。初中三年,她拿了六次奖学金。

每次三百块,她全部存起来,准备上高中。初三那年冬天,张婶托人给她带了一件棉袄。

旧的,张婶的儿媳妇**了。沈禾穿上,袖口长了一截,她把袖口卷起来,

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。带棉袄来的人还带了一句话:“你妈那边……陆家,好像出事了。

听说生意不好,你舅在到处找人。”沈禾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。然后她继续系,

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。“跟我没关系。”她说。

第三章离开大山沈禾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那年,十五岁。全县第三名。成绩出来的那天,

校长亲自给她打了电话。学校办公室里有一部座机,沈禾站在办公桌旁边,握着话筒,

听校长在电话那头高兴地说了一长串话。她只问了一句:“有奖学金吗?”有。

市一中给全县前三名免学费,还每个月发三百块生活费。沈禾挂了电话,走出办公室。

外面太阳很大,操场上空无一人。她站在走廊里,看着远处的山。大山。

她在这里住了十五年。她转身回宿舍收拾东西。她的全部家当只有一个小布包。

两套换洗衣服,一双鞋,三本书,一个铁盒子。铁盒子里装着她的钱,还有一张纸条,

上面写着她给自己定的目标:考上大学。没有照片,没有纪念品,

没有任何跟“家”有关的东西。走的那天,她去跟张婶道别。张婶拉着她的手哭了:“禾娃,

你出息了。你妈要是知道……”“张婶。”沈禾打断她,声音很平静,“我没有妈。

我只有您。”张婶愣住,然后哭得更厉害了。沈禾抱了抱她,转身走了。从村里到镇上,

从镇上到县里,从县里到市里。沈禾倒了三趟车,坐了六个小时。

到市一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她站在校门口,仰头看着门上的大字。市第一中学。她走进去。

高中三年,沈禾几乎长在了教室里。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,晚上十一点睡觉。

课间别人在走廊聊天,她在做题。午饭别人结伴去食堂,她一个人去,吃完就**室。

她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,不交朋友,不跟人多说一句话。她的世界里只有学习。

不是因为她喜欢学习,是因为她知道,这是她唯一的出路。高一的语文老师有一次布置作文,

题目是《我的母亲》。沈禾交了一张白卷。语文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,问她为什么不写。

沈禾站在那儿,不说话。语文老师看着她,忽然明白了什么,没有再问。“换一个题目,

”老师说,“写《我的理想》。”沈禾写了两千字。她写她想考大学,学设计,

造漂亮的房子。她写她小时候住的那间破房子漏雨,她用一个破盆接雨水,

滴答滴答的声音响了一整夜。她写她想造不漏雨的房子,给那些没有家的人住。

语文老师在评语里写了一行字:你一定能做到。沈禾把那行字看了很久。她很少哭,

但那一次,她的眼眶红了。高二那年冬天,有人来学校找她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,

开着一辆黑色的车。他在校门口等沈禾放学,看见她走出来,叫了一声:“沈禾?

”沈禾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她不认识这个人。“我是你舅舅。”男人说。

沈禾的手握紧了书包带子。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,想起来了。是他。十五年前,在大山里,

就是这个人站在妈妈旁边,说“那种**男人的孩子,我们陆家怎么能认”。她转身就走。

“等等!”陆正鸿追上几步,“你妈病了,她想见你。”沈禾没有回头。她走得更快了。

身后传来陆正鸿的声音:“沈禾!她是你妈!”沈禾一直走,走进校门,走上楼梯,

走进宿舍。她把门关上,靠着门板,慢慢蹲下去。宿舍里没有人。她一个人蹲在地上,

手还在发抖。她想起七岁那年,她也是这样蹲在墙角。外面有人喊,她没有开门。

现在她也不会开。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她回到那间破房子,妈妈站在门口,

穿着离开那天的那件干净衣裳。妈妈回头看她,嘴唇动了动,好像在说什么。沈禾想听清楚,

但她醒了。窗外是城市的天空,灰蒙蒙的,看不到星星。她再也没梦见过妈妈。

第四章大学沈禾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。建筑系,设计方向。录取通知书寄到学校的那天,

整个年级都轰动了。校长亲自把通知书送到她手里,还叫来了记者拍照。沈禾站在镜头前面,

表情淡淡的,没有笑。记者问她:“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?”沈禾想了想,说:“我自己。

”记者愣了一下,大概以为她会说老师,说学校,说某个帮助过她的人。但沈禾说的是实话。

她只感谢她自己。感谢那个七岁的小姑娘没有在那天晚上死掉,感谢她咬着牙活下来了,

感谢她每一天都在努力往山外爬。大学在北方,离家很远。沈禾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硬座,

到了那座陌生的城市。她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,拎着一个蛇皮袋,站在大学门口。

九月的阳光很好,照在校门的金色大字上。她走进去。大学四年,

沈禾靠奖学金和**养活自己。她发过传单,做过家教,在图书馆整理过书架,

在餐厅端过盘子。大二那年她在设计公司实习,别人嫌加班太晚,她主动申请值夜班。

同事问她为什么这么拼,她说:“我需要钱。”她不是贪钱。她只是没有退路。

别的同学有父母给生活费,有家里可以回,有退路。她没有。她的身后是万丈深渊,

她一步都不能退。大三那年,她参加了一个全国大学生设计比赛。主题是“家”。

沈禾的设计是一栋小小的房子。不大,两层,有一个朝南的窗户,窗户前面有一张桌子。

屋顶是斜的,铺着青色的瓦。墙是白色的,门口有一棵枣树。

评委问她:“这个设计的灵感来源是什么?”沈禾说:“我小时候住的地方。

”她没有说的是,那栋房子是她七岁以前住的那间破房子的改良版。她把漏雨的屋顶修好了,

把漏风的墙补上了,在门口种了一棵枣树。因为那个村子里有一棵枣树,

秋天的时候枣子落一地,她捡过,很甜。她设计的不是房子,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家。

那次比赛她拿了一等奖。奖金两万块。她用这笔钱交了学费,剩下的一点给张婶寄了回去。

她给张婶打了个电话,说:“张婶,我拿奖了。”张婶在电话那头哭了:“禾娃,你出息了。

我就知道你能出息。”沈禾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她看着宿舍窗外的那棵银杏树,

叶子正在变黄。北方的秋天比南方来得早,九月底就开始凉了。她想起大山里的秋天。

那时候她背着柴火走在山路上,路两边的树叶子也变黄了。风吹过来,叶子哗啦啦响。

她停下来看一会儿,然后继续走。那时候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。现在她知道了。

毕业那天,沈禾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中。周围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同学,

他们的父母在旁边拍照,送花,拥抱。沈禾一个人站在那儿,手里拿着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。

有人走过来,是她的辅导员。“沈禾,有人找你。”沈禾抬起头。她看见了一个女人。

女人站在不远处,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,头发盘起来,化了淡妆。她看起来四十多岁,

保养得很好,和周围的大学生家长没什么两样。是陆婉清。沈禾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
虽然过了十五年,虽然她变老了,虽然她穿着打扮完全不一样了,

但沈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陆婉清也看着她。母女俩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

对视了大概五秒钟。然后沈禾移开目光,转身走了。“小禾!”身后传来陆婉清的声音。

沈禾没有停,没有回头。她穿过人群,走出校门,走进地铁站。地铁来了,她上车。
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看见陆婉清追到了地铁口,站在那儿,看着她。地铁启动,

窗外的人影一闪而过。沈禾靠在车门上,闭上眼睛。她没有哭。她已经很多年不哭了。

第五章成名沈禾被国内顶尖的设计公司录用了。盛恒设计,业内排名前三。

那年他们在全国只招了五个人,沈禾是其中之一。入职那天,HR带他们参观公司,

二十三层的大楼,全玻璃幕墙,从落地窗看出去,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。

沈禾分到了一个小小的工位。靠窗,有一个抽屉,一把椅子,一台电脑。她把东西放好,

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。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,和大山不一样。大山的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,

晚上有星星。但这里有大山没有的东西。机会。沈禾用三年时间,

从普通设计师做到了首席设计师。三年。别人需要五年、八年、甚至十年才能走完的路,

她三年就走完了。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,是因为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。

别人下班去聚餐,她在加班。别人周末去逛街,她在加班。别人过年回家团圆,她还在加班。

同事私底下叫她“机器人”,说她不像个正常人。沈禾听到了,没有解释。她不是不想休息,

她是不敢。她怕自己一停下来,就会被那个七岁的小姑娘追上。她怕自己一回头,

就会看见那间破房子,看见那个蹲在墙角的小女孩,看见那个松开衣角的自己。

所以她拼命往前跑。她的第一个代表作是一栋乡村小学。甲方是一个公益基金会,

要在西部山区建一所小学。沈禾接了这个项目,主动要求去现场考察。同事都觉得她疯了,

那个地方海拔三千多米,路不通,车开不进去,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。沈禾去了。

她背着双肩包,走在山路上。脚下的路和记忆里的路一模一样,泥土,石头,

两边是杂乱的灌木。她走得很稳,因为这条路她已经走过无数遍。到了村子,

她看见了一群孩子。他们站在村口,穿着不合身的衣服,光着脚,脸上脏兮兮的。看见她来,

孩子们呼啦啦围过来,仰着头看她,眼睛亮晶晶的。沈禾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
她蹲下来,看着那些孩子。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,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,

穿着一件大人的旧T恤。她看着沈禾,怯怯地笑了笑。沈禾差点伸手去摸她的头。她忍住了。

她在村子里住了七天。白天测量、画图、和村民沟通,晚上就住在村支书家里。

村支书的媳妇给她铺了最干净的床铺,还给她煮了一碗面,上面卧了两个鸡蛋。“姑娘,

你是哪里人?”村支书媳妇问她。沈禾想了想,说:“我也是山里出来的。

”那所小学的设计,沈禾用了三个月。她把教室设计成朝南的,窗户开得很大,

让阳光能照进来。每一间教室都有一个书架,书架上的书是她用自己的钱买的。

她在设计说明里写了一句话:让每一个孩子都能看见光。

这个项目拿了当年亚太设计大奖赛的金奖。颁奖典礼在北京。沈禾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裙,

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奖杯。台下闪光灯一片,她微微眯起眼睛。主持人问她:“沈设计师,

你的设计总是有一种很特别的情感在里面,这种情感来自哪里?”沈禾沉默了几秒。

“来自我七岁那年。”她说。台下安静了。“那年我妈妈不要我了。

我一个人住在一间漏雨的房子里,每天晚上能听见虫叫和狗叫。我告诉自己,我要离开那里。

后来我离开了,但我没有忘记。我做设计的时候,总是会想起那个小姑娘。

”她把奖杯举了举。“这个奖是给她的。”掌声雷动。采访发出后,

沈禾的故事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。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,被亲生母亲抛弃,

靠自己的努力站到了这个位置。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,点击量一个比一个高。沈禾没有看。

她从来不搜自己的新闻。但那篇报道被另一群人看到了。陆家的人。

第六章陆家的困境陆正鸿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狼狈过。他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,

每一份上面都印着刺眼的红色字样——催款通知、法院传票、资产冻结通知。

他把这些文件推到一边,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又掐灭了。陆氏集团完了。三个月的工夫,

偌大的家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光了。供应商催款、银行贷款到期、合作方撤资,

一波接一波,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。陆正鸿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,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。

没用。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人,现在电话都不接。那些跟他喝了无数次酒的合作伙伴,

翻脸比翻书还快。最狠的是陆婉清的丈夫,赵明远。那个男人在陆氏集团担任财务总监八年,

陆正鸿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人。

结果他在陆氏最困难的时候卷走了账上最后一笔流动资金,跑去了国外。

等陆正鸿发现的时候,人已经联系不上了。两千万。那是陆氏最后的两千万,

本来是准备给员工发工资的钱。陆正鸿那天把办公室砸了。他摔了茶杯,踢翻了垃圾桶,

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。然后他坐在地上,五十岁的大男人,捂着脸哭了。

不是为那两千万,是为他自己。为这十五年的风光,为这转瞬即逝的繁华,

为那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外甥女——如今正站在他够不到的地方。门被推开了。

陆婉清站在门口。她瘦了很多。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锁骨突出,

手腕细得像能折断。头发白了大半,没有染,就那么白着。脸上没有化妆,

眼角的皱纹一道一道的,深得像刀刻的。“哥。”她叫他。陆正鸿抬头看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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