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匕首抵心长公主觉醒了匕首抵在胸口时,沈昭宁醒了。或者说,那个叫沈昭宁的长公主,
在这一刻终于死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匕首,刀尖已经刺破了衣襟,
隐隐有血迹渗出。再往前一寸,就是心脏。面前跪着的是太医院院令之子顾清辞,
那个她曾经以为会是她夫君的人。此刻他正垂着眼,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:“殿下,
只消一碗心头血,婉凝便有救了。她自幼体弱,什么都没有,只有您能救她了。
”沈昭宁握着匕首的手顿了顿。原著里的长公主,就是在这一刻,
含着泪将匕首刺进了自己胸膛。她一生要强,战功赫赫,却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。
而在他死后,他们好像突然长脑子了,开始怀念她,流下了悔恨的泪水。但她穿进来了。
穿进了这本她熬夜看完、气得摔了三次手机的古早虐文。
当时她就恨不得冲进书里把长公主摇醒——你都手握重兵、功盖天下、民心所向了,
你受这气?现在她真的进来了,匕首就在手里。现在的沈昭宁,
已经不是那个被PUA了整整一本小说的恋爱脑了。她可不接受什么悔恨的泪水,
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。沈昭宁松开手指,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。她抬起眼,
看向跪在面前的顾清辞。这人确实生得好看,眉目清隽,气质温润,像一块上好的玉。
原著里长公主就是被他这副皮相骗了整整五年,为他受尽委屈,最后连命都搭上了。
“顾清辞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,“你方才说,
她什么都没有,所以让我让一让她?”顾清辞微微一怔,抬眸看她。
他觉得长公主今日有些不一样。往日里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,
像生怕惊扰了他似的。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殿下,
”顾清辞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柔妥帖的模样,“婉凝她——”“我问你,”沈昭宁打断他,
从榻上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我沈昭宁,大梁长公主,凭什么要让她?
”顾清辞愣住了。他从来没有听长公主说过这样的话。在他印象里,长公主虽然位高权重,
但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和的、退让的、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。她心悦于他,所以处处讨好他,
处处迁就他。他已经习惯了。“殿下,”顾清辞微微蹙眉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赞同,
“您身份贵重,何必与婉凝计较这些?她只是个孤女——”“她是个孤女,跟我有什么关系?
”沈昭宁冷笑一声,“是我把她变成孤女的?是我欠她的?凭什么她孤苦无依,
我就得把我的一切都让给她?我的兵权让不让?我的爵位让不让?我的命让不让?
”顾清辞的脸色终于变了。沈昭宁垂眸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顾清辞,你算什么东西,
也配来教本宫做事?”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守在门外的侍女们都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们侍奉长公主多年,从未见过殿下用这种语气跟顾公子说话。顾清辞跪在地上,
脸色青白交加。他想说什么,但沈昭宁已经不再看他了。“来人。”沈昭宁扬声。
殿门被推开,一名甲胄鲜明的女将大步走了进来。这是沈昭宁的副将赵梦衣,
跟随她征战多年,是她在军中最信任的人之一。“殿下。”赵梦衣单膝跪地。“去查,
”沈昭宁说,“太医院院令顾家,这些年借着职务之便贪墨了多少药材、收了多少贿赂,
一桩一件,给我查清楚。”顾清辞猛地抬起头:“殿下!”沈昭宁没有看他,
继续对赵梦衣道:“查完之后,该抄家的抄家,该流放的流放。按律法办,不必留情。
”“殿下!”顾清辞终于慌了,膝行几步想要靠近她,“殿下,您不能这样!
我父亲他为朝廷效力多年——”“效力多年就可以贪赃枉法?”沈昭宁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,
那一眼冷得像腊月寒冰,“顾清辞,你以为本宫是什么人?本宫是大梁的长公主,
不是你们顾家的靠山。你父亲贪了多少,本宫就让他吐多少。至于你——”她顿了顿,
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:“你不是说苏婉凝什么都没有,需要人照顾吗?
本宫成全你。待顾家案结,你便带着你的白月光,去岭南吧。那里山清水秀,
正适合你们举案齐眉。”顾清辞浑身一震。岭南是大梁最南端的瘴疠之地,
流放犯人才去的地方。“殿下!”他声音都变了调,“殿下,我从未说过要娶婉清,
我心里只有您——”“是吗?”沈昭宁淡淡地看着他,“那你上个月送她的那只白玉簪,
是前些天你答应送我的吧?”顾清辞的脸色彻底白了,“殿下,臣给您准备了更精致的!
殿下!”沈昭宁不再看他,转身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巍峨的皇城,
是她用十年征战换来的太平天下。“顾清辞,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平静,
“你以为本宫喜欢你,你就可以拿捏本宫?你以为本宫在乎你,本宫就会任你予取予求?
你错了。本宫喜欢你的时候,你是一块玉;本宫不喜欢你了,你连块石头都不如。
”她转过头,目光清冽:“从今日起,你与本宫再无瓜葛。来人,送顾公子出府。
”顾清辞被架出去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软的。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,
为什么一个时辰前还对他温柔以待的长公主,突然就变成了一把刀。但他很快就明白了。
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比他想象的还要快、还要狠。沈昭宁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当天下午,赵梦衣就带人查封了太医院院令顾家的府邸。账册、信件、金银,
一箱一箱地抬出来,摆满了长公主府的前院。沈昭宁坐在正厅里,一份一份地翻看。
她看得很快,但每一份都看得极仔细。前世她就是个法律系的高材生,
这些东西在她眼里清清楚楚,漏洞百出。“殿下,”赵梦衣指着其中一本账册,
“这是顾家与宫中内侍往来的账目,数额巨大。单是去年一年,
顾家就通过倒卖宫中禁药获利白银三万两。”沈昭宁嗯了一声,翻到下一页。“还有这个,
”赵梦衣又递过来一封信,“这是顾清辞写给苏婉凝的信,里面提到了殿下您的病情细节。
按律,泄露皇室病情是死罪。”沈昭宁接过信,扫了一眼。
信上顾清辞温柔缱绻地安慰苏婉凝,说长公主的病不碍事,让她不必担心,
要多关注自己的身体,不要让他担心。字里行间,将长公主的病情当成了讨好白月光的谈资。
她看完了,把信放在一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“继续查。”她说。三天后,顾家案结案。
贪污、受贿、倒卖禁药、泄露皇室机密,数罪并罚,顾家家主流放岭南,家产全部抄没。
顾清辞身为从犯,同样被判流放,三年内不得返京。消息传出去的时候,整个朝堂都震动了。
长公主这是怎么了?以前她对顾清辞百般维护,
连顾家子弟在军中违纪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怎么突然就翻脸了?
2御书房对峙兵权之争但没有人敢问。因为与此同时,
长公主还做了一件事——她调了五千镇北军进驻京城,美其名曰“加强京畿防务”。
五千铁甲骑兵从北门入城的时候,整座京城都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。朝堂上的风向,
立刻就变了。长公主府的书房里,沈昭宁正在看一封密报。密报是从宫里传出来的。
皇帝沈昭明今天在御书房里摔了一套茶具,对着心腹太监骂了一整天的“她怎么敢”。
沈昭宁看完密报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沈昭明,她的亲弟弟,她一手扶上皇位的人。
三年前先帝驾崩,诸王作乱,是她带着镇北军一路杀进京城,砍了三个藩王的脑袋,
才把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弟弟送上了龙椅。那时候的沈昭明还会拉着她的袖子哭,
说姐姐你不要走。三年过去,沈昭明长大了。他开始觉得姐姐手里的兵权碍眼了,
开始觉得姐姐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太大了,开始觉得苏婉清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。“姐姐,
”三天前沈昭明在朝堂上对她说,“朕想立苏婉清为后。朕答应要给她最好的。
”原主当时就慌了。不是怕,而是忧虑,她真的把国家放在心里。“陛下,”她当时说,
“苏婉清出身寒微、性格软弱、无才无德,如何母仪天下?臣以为,太傅之女才德兼备,
方为后位之选。”沈昭明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。今日,沈昭明又召她进宫,
一进门就看到沈照明阴着脸。“姐姐,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,
“你是长公主,没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。可婉清只有朕了,你就不能让让她?”这句话,
沈昭宁太熟悉了。原著里,沈昭明说过无数次。让让她,让让她,什么都让给她。
长公主让出了自己的兵权,让出了自己的地位,让出了自己的一切,最后连命都让了出去。
她看着沈昭明,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。“陛下,”她说,“你方才说苏婉清只有你了,
那本宫呢?本宫在你心里,算什么?”沈昭明怔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
但只是一瞬间,他的表情就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冷漠:“姐姐是长公主,手握重兵,
有什么是得不到的?何必跟婉清争这些。”沈昭宁没有再说下去。她回到府中,
用了三天时间查清了顾家,又用了三天时间调兵入京。现在,五千镇北军就在城外,
随时可以进城。她拿起笔,在密报背面写了一个字:等。她在等沈昭明犯错。
而沈昭明没有让她等太久。顾家被抄的第七天,
沈昭明下了一道旨意:调镇北军五万驻防西南边陲,即日启程。
这道旨意传到长公主府的时候,沈昭宁正在院子里练剑。她接过旨意,看了一眼,
然后对传旨的内侍说:“告诉陛下,本宫明日进宫面圣。”内侍走后,
赵梦衣忧心忡忡地看着她:“殿下,陛下这是在削您的兵权。五万镇北军一旦调走,
您在京城的兵力就不够了。”沈昭宁将剑收回鞘中,笑了笑。“梦衣,”她说,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战场上活到现在吗?”赵梦衣想了想:“因为殿下用兵如神。”“不,
”沈昭宁说,“因为我之前真的是为这个国家付出了一切。”她走进书房,
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,打开。里面是一叠信函和令牌,每一件都足以让朝堂天翻地覆。
“这是户部尚书跟我军中的往来密信,”她拿起第一封,“这是兵部侍郎的把柄,
”她拿起第二封,“这是京畿三大营将领的效忠书,”她拿起第三封。
赵梦衣看着那满满一匣子的东西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沈昭宁将木匣合上,
淡淡道:“沈昭明当了三年皇帝,已经忘了是谁把他扶上龙椅的。
他以为坐在那把椅子上就是天子了,他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了。”她站起身,
目光冷冽:“明天,我就让他重新想起来。”第二天一早,沈昭宁入宫。她没有穿朝服,
而是穿了一身戎装。银甲红袍,腰悬长剑,大步流星地走过宫道,
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铿锵的声响。沿路的宫人纷纷跪伏在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御书房里,
沈昭明正在跟苏婉凝用早膳。苏婉清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弱柳扶风地靠在沈昭明肩上,
正用小银匙喂他喝粥。听到外面传来甲胄碰撞的声音,沈昭明皱了皱眉。下一刻,
御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。沈昭宁站在门口,逆光而立,银甲上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痛。
沈昭明猛地站了起来,脸色铁青:“沈昭宁!你放肆!朕的御书房你也敢——”“坐下。
”沈昭宁说。只有两个字,但语气里的寒意让沈昭明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他张了张嘴,
想要说什么,但沈昭宁已经走了进来,随手拖过一把椅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“陛下,
”沈昭宁翘起二郎腿,将剑横在膝上,“你要调我的兵?”沈昭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想发怒,但看着沈昭宁那张平静的脸,不知道为什么,
话到嘴边就变成了:“……是朕的兵。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镇北军是大梁的军队,
不是你沈昭宁的私兵。”沈昭宁点了点头:“说得好。那我问你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