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最让我心寒的,是那间舞蹈室。
我大学时因为家里出事,被迫放弃了跳舞。
跟了司予哲之后,他便特意在家给我装了一间专业的舞蹈室,说要给我弥补遗憾。
那时候我觉得,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,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。
可江语琳在国外摔伤了腿,不能再跳舞了。
司予哲怕她看到舞蹈室会难过,就让工人把舞蹈室砸了。
粗手粗脚的工人往外搬东西时,还弄丢了妈妈亲手给我做的一双舞鞋。
那双舞鞋陪了我很多年,是我跳舞时最珍贵的物件。
我打了车追到垃圾场,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翻找了半夜。
找到凌晨三点,手指磨破了皮,指甲缝里全是污垢。
司予哲来接我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。
他皱着眉,语气嫌弃:“一双破鞋而已,至于吗?矫情。”
从那以后,我就明白,我和司予哲之间相隔的从来不是身份和地位。
而是一开始就不平等的错误关系。
“言汐?”司予哲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。
在他的语气里我竟听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这里还是以前的样子,要是喜欢,你可以搬回来住。”
“你怀孕出国的事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司予哲站在餐桌旁,围裙还没解。
他看着我,眼底有些期待的光——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。
可他等来的不是我的感动,而是我环顾四周后,嘴角压不住的涩意。
“这里还是以前的样子,没有一样是我真心喜欢的。”
司予哲的眉头微蹙,像是没听懂。
我抬手指了指沙发上的抱枕。
“当初你让我自己挑选家具,我怕花钱,就选了最便宜的。”
“抱枕是送的,设计师推荐说你会喜欢的款式。”
我又指了指茶几上的杂志。
“这些都是你订的财经杂志,为了能和你有共同话题,我只能靠看这些打发时间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可回忆起来,每一个字仍是像往自己心上扎针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钟,司予哲的脸色一点点地变了。
“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?”
我轻笑出声,笑声里全是自己才能听懂的讽刺。
“一个被包养的人,哪有资格说喜欢和不喜欢?金主高兴,就是我的工作内容。”
紧接着,我又补了一句:“而且不是你默许的江语琳给我支票,安排我出国?”
司予哲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:“语琳……找过你?”
“你不知道?”我扯了下嘴角。
“你把她捧在手心里,她替你打发一个床伴,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?”
我没有告诉他的是,江语琳给我的是一张空头支票。
我那时已经落地巴黎,等去银行兑现的时候,才发现根本取不出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