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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地**后,我出现了短暂的高原反应。
头痛、胸闷,连走几步路都觉得气不够用。
同队医生问我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。
我在登记表的紧急联系人一栏停了几秒,写下:
无。
援建医院的条件比我想象中更差。
墙皮脱落,窗户漏风,病房里只有一台旧制氧机。
我接手的第一个病人,是个二十六岁的乡村教师。
她骨癌晚期,清醒的时间已经不多。
“许医生,我想穿一次婚纱。”
她看着窗外的雪山,声音很轻。
“可我男朋友在上海。他刚升职,我不想让他辞掉工作来陪我。”
我打开牛皮本子,写下:婚纱。
“还有吗?”
她想了很久,摇摇头。
“别告诉他我快死了。”
我握笔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隐瞒死亡,不是在保护爱你的人。”
她红了眼眶。
“可我不想拖累他。”
“爱不爱你,要不要回来,应该由他自己决定。”
“你替他做了选择,和别人替你决定人生,没有区别。”
她怔怔地看着我。
我没有再劝,只把本子合上。
有些心愿需要完成。
有些错误,却不能因为披着爱的名义就被成全。
与此同时,江屿冲进市一院影像科,把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。
“你再给我补一份完整病历。”
周叙抬头看他,脸色灰败。
“补不了。”
“董事会已经派人来核查了。陈老先生的家属也发现他的影像被违规调取,医院纪检正在查我。”
江屿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。
“多少钱,你开口。”
周叙猛地站起来。
“江屿,你当初只说拿片子试探许清禾!”
“你没说你会拿它骗公司,还办什么临终婚礼!”
“那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办?”
江屿双眼发红。
“我什么都快没了!”
“那是你活该!”
周叙把银行卡砸回他身上。
“许清禾陪陈老先生走完最后一程,你却拿人家的病和死亡演戏。”
“你失去她,不是因为一张片子,是因为你根本不配!”
当天晚上,江屿回到家。
唐晚正拖着行李箱下楼。
他挡在门口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回我自己的地方。”
唐晚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以为嫂子是输给我,所以伤心离开?”
“她不是输了。”
“她只是终于不要你了。”
江屿脸色骤白。
唐晚推开他的手,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,婚礼前一天,我看见她给陈爷爷的女儿打过电话。”
江屿猛地抬头。
“她联系陈家干什么?”
“那张片子不是我让你偷的,我不知道。”
唐晚拉开门。
“可你猜,她为什么明知道真相,还要亲手替我们办完婚礼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