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招娣,弟弟叫耀祖。爸爸和奶奶都对弟弟极尽宠爱,
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性格。这天,弟弟拉回来一个正在哭的小女孩。“奶奶,
我要娶她当媳妇。”奶奶喜笑颜开。“我的乖孙真有有出息,这么小就知道给自己找媳妇。
”只有我注意到这个小女孩正是前些日子失踪的市长女儿,不知怎么回事被弟弟带回家了。
我怕市长会找我们家麻烦,就半夜偷偷带小女孩联系她爸爸。市长动作很快,
当天夜里就把小女孩接走了,并给我们家一大笔感谢费。弟弟却哭闹不止,
嚷嚷着我赶走了他的媳妇,要让奶奶打死我这个坏姐姐。
奶奶二话不说抄起来墙角的棍子狠狠砸向我的头。“你个赔钱货,敢坏我乖孙的好事,
看我不打死你!”闭眼前的最后一刻,我看见的是弟弟阴狠的表情。再次睁眼,
我回到了弟弟刚带回小女孩这天。...“这就是我的童养媳!”再次睁眼,
我弟那破锣般的嗓子就在嚷嚷。“长这么漂亮的城里货可不多见啊,
等她长大了就要给我当媳妇!”我侧头一看,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低垂着头。
正是市长走丢的女儿。她此刻面庞红肿,只是小声啜泣,不敢大声说话。显然也是被吓坏了。
心里咯噔一下,这一次我没有声张。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奶奶夸赞的声音。“哎呦,
还得是我的好大孙子有出息!还会给自己找媳妇呢?”我也笑着附和:“……是啊,
我弟真有本事。”可谁知这话一出,原本笑着的弟弟却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,怒骂出声。
“赔钱货!谁让你说话的?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!”奶奶一愣,
随后拿起一旁的烧火棍就往我身上打。“让你说话了吗?!贱蹄子!”“别、别打了,
招娣才十七!要被打坏的!”我妈听见声音,从里屋冲出来上前护着我。
下一瞬却也被我弟一把推到。她早些年落了旧伤,现在不过四十多岁就身体极弱。这么一推,
半天都没能起来。“……妈!”我搂住我妈,慌乱之下低声下气的认错。“对不起!
对不起……我不该随便说话,对不起!”这么说着,
我还赶紧从兜里掏出今天上集卖柴火的钱哆嗦着递给奶奶。“别打了!我、我带了钱回来!
不要打我和我妈了!”“呦,今天怎么这么识相啊?”我奶奶看见钱才放下了手里的棍子,
眯着眼贪婪地数起手中的零钱。还不待数完,我弟弟就将零钱一把抢过,嘴里大声怒骂。
“八十?!林招娣,你出去一上午就挣了这点钱?!”“这点我充个游戏皮肤都不够!
要你到底有什么用啊?”我抿了抿唇,好一会才开口。
“可是我今早四点就出门砍……”“下回再早点出去!四点出门就砍这点柴,你也好意思说?
!”我弟骂骂咧咧,最后还是拿走了那点钱。某一刻,
我似乎看见旁边那个始终被忽略的女孩嘴唇嗫嚅一下。可下一瞬,她就继续不吭声了,
只是眼睛频频看向我。我弟真被这点钱气到了,伸手就推了奶奶一把。“还有你!臭老太婆!
还不赶紧去弄钱?下次你也去卖柴!”被自己的孙子如此对待,老太太不仅没有丝毫生气,
反而还夸赞着。“哎呦,不愧是我的好大孙子!就是劲大!”我弟冷哼一声,
眼神转瞬看向那个女孩。女孩被他吓了一跳,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。“哭哭哭,
就他妈知道哭!”我弟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。啪!“我要……回家,我要回家!
”女孩被吓得当场就要往外跑,被我弟一把抓住头发拖了回来。“跑?你还敢跑?
我今天就打死你!”“从今往后老子就是你男人!你再敢跑出去一次,我就打断你的腿!
”尖叫和痛呼响彻整个屋子。我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,忙扶起妈妈退到了角落。随后,
默默看着我弟将女孩用绳索绑在了猪圈里。就像从小我爸对待我妈那样。晚上,
我紧赶慢赶做好一家人的晚饭。做的晚了,是要挨打的。可尚未来得及吃一口,
便被弟弟赶去给女孩送饭。我没有说话,顺从地端着饭碗来到猪圈,将饭递给小女孩。
“吃吧。”女孩一开始以为进来的是我弟,猛地瑟缩一下。看是我,她稍显放松,
却还是缩在角落。既没吃饭,也没说话。刚被骗过来的总是这样,怕下药,怕饭里有东西。
其实待久了就知道,有些事情比下药可怕多了。我没管她,
只是从怀里掏出做饭时偷偷藏的两个大馒头。女孩一看馒头就眼前一亮。
和她自己面前泔水似的饭菜完全不一样。“……妈?”我却没理她,
与猪圈另一头的母亲一人一个分食了。女孩露出一点失望,开始小声哭泣起来。
看她哭得几乎要脱力,我无奈,只好蹲下身子哄劝。“好歹吃了饭,吃饱了才能活下去,
才有希望。”听了我的话,女孩猛地一震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下一刻便抢过饭碗吃了起来。
我在一旁吃完最后一口馒头,沉默思索着。这一世,我不仅要带着我妈逃出去。
还要让这禽兽不如的一家人付出代价!还未思考出下一步应该怎么办,
我就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人小心翼翼捧了起来。我疑惑看去,
只见女孩对着我手上的伤口轻轻吹气。她嗓音微微颤抖,有些讨好似的。“……姐姐,
你痛不痛?我看见他也打你了。”注意到我的目光,女孩不好意思地笑笑。“我叫赵昭,
你是叫……招娣对吗?”我没有回答,只是抽出了自己的手。“别动手动脚。
”赵昭看我态度冷漠,眼眶中瞬间盈满了泪水,语气终于慌乱起来。“姐姐,
我是被骗过来的,我不是自愿的,求求你救救我。”“我爸爸是市长,
等他来了一定会报答你的!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你……”“求求你,救救我,我才十五,
我不能在这一辈子啊!”我抿了抿唇刚要说话,倏然注意到猪圈外头缓缓靠近的两道影子。
想都没想,我就一把推开了赵昭,警告出声。“小妮子!你果然还是想跑?!
”赵昭被我推愣了。她一**坐在地上,疼得好一会没能说话。我插着腰就骂。
“来了我们村里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弟当童养媳!到时候给家里再生几个娃!
”“什么回家啊城里啊,今后就别再想了!说一次打你一次,知不知道?!
”“你再说我就去告诉我弟!让他过来打死你!”赵昭眼泪夺眶而出,
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熄灭。话音刚落,猪圈就被人一把推开。我弟走了进来,
对着赵昭就是一阵拳打脚踢,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咒骂。“小**!我就知道你还是想回家!
就知道**不老实!”“我今天就打死你!让你断了回城里的念想!
”“我看你还敢不敢跑!妈的,打死你!打死你!”我有些害怕被发现刚才吃了馒头,
始终僵在原地。奶奶这时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,丢给我半个剩馒头,夸赞着。“林招娣,
你还真是条会看家的好狗!”“你妈生你还是有用的嘛,听话,下回还这么做,
我还给你馒头吃!”半夜,我偷偷来到猪圈。赵昭这会浑身是伤,已经昏迷了。
从小被打到大,我对上药轻车熟路。不妙的是她面庞通红,显然是发烧了。上药时,
她几次因为疼痛皱眉,却始终没能醒过来。我坐在女孩身旁的干草上,躬身凑近她耳边,
小声开口。“千万不要死掉啊,小妹妹,你家里给你取名叫赵昭,一定很疼爱你吧?
”“上学的时候我学过,昭是……光明希望的意思,和我的‘招娣’一点都不一样。
’“你一定要活下去,活下去才有希望。”赵昭烧得迷迷糊糊,一直没能醒过来。
不知道我的话她能不能听到。我默默祈祷,把自己能想到的神仙都求了个遍。
在猪圈里守了赵昭大半夜,看到她有醒来的迹象,我就慌忙离开。赵昭养好伤后,
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。她再也不提离开的事情,反而开始帮着奶奶干家务。
甚至有时候对我弟也是笑脸相迎,再也不像从前一样仇视冷漠了。一开始,
家里人还特别警惕。可一连大半年过去,奶奶也对赵昭放松了警惕。
逢人就夸自家耀祖找了个好儿媳。“可不是嘛?现在回家就帮忙干活,白天还跟我上地里!
”“我大孙子真是有本事!你们谁家的孙媳妇有我家的听话啊?”我弟也对赵昭越来越满意,
他总是拉着她和其他人炫耀。“看见没有,这是我媳妇!今后长大了我俩是要结婚的!
”“到时候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,你们就羡慕去吧!”看着这一家逐渐开始对赵昭放心,
我趁机提出要带她一起出门干农活。“你们俩去能干啥活?
胳膊赶上树枝子细……”我弟刚要反对,我便抢着说。“我带她去砍柴!
多一个人就能多挣一些!”“她没力气可以帮我一起扛柴火,也能搭把力,
你也能多点零花钱。”看着奶奶和弟弟犹豫的脸色,我又添了一把火。
“我俩一起去能挣的更多,说不定半年就能给我弟盖一个大房子!”一听这话,
他俩当下拍板同意了我的提议。临走之前,我弟还冲赵昭扬了扬下巴。“好好砍柴,
多砍一些,我下午是要数钱的。”“敢有其他的心思我打死你,让你三天不吃饭!
”赵昭微微点头,我连忙拉着她的手一起离开。在山上砍柴时,我递给她柴火,
看四下无人才开口。“过几天咱们村里有人办席,
奶奶和耀祖肯定会带你去炫耀……”赵昭一愣,眉头皱紧。“突然跟我说这个干什么?
”我摇了摇头,放下柴火拉住她的手。“到时候你一定要想办法留在家里,
我会找机会帮你离开!”听过我的话,赵昭却一把甩开了我的手,冷冷质问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万一你又拿我邀功换馒头呢?”我深知现在没办法解释,只能言辞恳切。
“赵昭,你可以不相信,但是机会只有一次。”“这次错过了,下次再想跑可就难了!
”赵昭嘴唇动了几下,最后还是垂下头没有说话。很快到了村子里办酒席的日子。“对,
你就穿这套衣服,再扎个辫子!”我弟破天荒将赵昭打扮一番,准备带出门炫耀。走到门口,
赵昭回头看了我一眼,怯生生拉着我弟的衣服。“那个……我想去上厕所。”我弟一愣,
不耐烦摆手让她去。谁知她这么一上厕所,就跑了好几趟。显然是坏肚子了。
她捂着肚子疼得脸色煞白,几乎哀求看着我弟和奶奶。“要不我就……不去了吧,
去了也是浪费粮食。”“万一没憋住在席上还想去怎么办?”我弟当场就不愿意了。“不去?
打扮了半天不去?我跟你闹着玩呢?!”突然,他好像想到什么,目光沉沉的盯着赵昭。
“你是不是要趁着没人在家逃跑啊?!”赵昭神色慌乱了一瞬,立马堆起笑脸。
“这怎么可能?我……”这话还没说完,她似乎又来感觉了,马上又冲去厕所。
我连忙过来打圆场。“我看她这个样子好像是真坏肚子了,你和奶奶先去吃席吧。”“放心,
我肯定会看好她,正好让她跟我在家一起编草鞋。”“到时候跟柴火一起拿到集上去卖,
还能多赚些钱。”我弟听了我的话这才满意的笑了,临走前他还恶狠狠地威胁我和赵昭。
“在家里不许偷懒!要是回来没做完鞋,我打死你们!”我连忙点头,眼看着他们离了院。
我爸今天出门喝酒堵伯,我妈上地里干活。这会,家里终于没其他人了。
我一把拉住赵昭就去了我弟的房间,翻箱倒柜掏出一个备用旧手机。给手机打开后盖,
我拿出自己这半年攒钱偷着买的电话卡。递给她的时候,我手还在抖。
“马上给你家里人打电话!说清楚你在哪里!让你父母来救你!”赵昭一愣,
连忙拿过手机打电话。对面接通时听到她的声音,疯了一般的激动。我按住赵昭的肩膀,
冲她摇了摇头。赵昭强压下眼泪,断断续续跟家里说了自己的位置。说到不了解的具体地点,
我还在一旁轻声提醒。“……爸,你让妈妈先别哭了,来的时候多带一些人手,一定要多带。
”赵昭反复叮嘱过那边,这才依依不舍挂断了电话。天色渐暗。酒席这边,
我弟弟和奶奶吃得正欢。我跑过来,一脸高兴。“奶奶!耀祖!咱们家里来客人了,
来了个什么城里的大官!”“好像是什么市长!说看上我弟!要让他也去城里做官呢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