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了周彦修十年。
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,他打架我递砖,他逃课我放风。
他虽然从没说过喜欢我,却还是娶了我。
我以为他只是深情内敛。
直到他结婚纪念日喝醉了,当着所有人的面说。
“要不是她死缠烂打,谁会和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过一辈子?”
……
整个包厢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。
周彦修斜靠着椅背,抬起醉眼看向我:“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
我持杯的手一顿,抬眸对上他的视线。
他唇角噙着散漫的醉笑:“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,今天装哑巴?”
旁人连忙出声打圆场,反倒戳得周彦修火气更盛,音量陡然拔高。
“我哪句话说错了,你们尽管问她!”
他冷眼扫向我,字字带着不屑。
“从初中到大学,一直都是她死缠烂打跟着我。”
“我打球,她就阴魂不散守在场边。我吃个饭,她都要堵在食堂门口等着。”
“就连我去哪读书,她都死咬着跟去,真叫人腻得慌。”
我死死攥着酒杯,心里又酸又堵。
明明一开始,是周彦修先来招惹我的。
他十七岁那年,跟职高的人打架,被堵在死胡同里。
是我冲进去,把砖头塞进他手里,替他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子。
那天他背着满头是血的我跑到医院,红着眼说:“黎稚瑶,以后我罩着你,我管你一辈子。”
我把这句“一辈子”当了真,死心塌地跟了他十年。
可我忘了,他只说管我,没说爱我。
聚会散场,所有人都走后,他忽然一把攥紧我的手腕:“乔乔,我好想你……”
我的手僵在半空,腕骨被他攥得生疼。
周彦修靠着椅背,梦呓般又补了一句:“你当初……为什么要走……”
我静站在那里,久久没有动弹。
叶霜乔是他的初恋,也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。
三年前,叶霜乔为了出国深造甩了他,周彦修消沉了很久,然后突然向我求婚。
我曾以为,是我十年的陪伴终于捂热了这块石头。
今晚我才明白,他娶我,不过是因为我足够听话,能填补叶霜乔离开后的空窗期罢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经过周彦修半掩着的书房。
他在打电话,语气轻得像随口闲谈,字字却扎人。
“还能怎么办?当初乔乔出国,我妈非逼着我结婚,黎稚瑶刚好撞上来,凑合过呗。”
“反正我从头到尾都没放在心上,她自己愿意倒贴,怪谁?”
我双脚像钉在原地,半晌,才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寒凉,麻木地走下楼。
门铃声此时响起,快递员送来一封海外快件,说是需要周彦修本人签收。
我下意识扫了一眼,寄件人处明晃晃地写着“叶霜乔”三个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