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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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楼下也淹了?谁家?”
“好好好,我马上回去!”
他挂了电话,从沙发上弹起来,冲我吼。
“沈栀,你走的时候没让人去修?”
我慢条斯理地给纱布打结。
“现在楼下现在都淹了,你知道要赔多少钱吗!”
我抬头,看着他慌乱的眼神,心里居然有点痛快。
“房子是你一个人的名字,水管是你家水管,爆了你都不管,我凭什么管?”
他张着嘴,半天挤出一句。
“你,你太狠了。”
我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。
“现在你可以走了。”
周屿脸色惨白,他爸他妈也慌了神。
“小屿,快回去看看,别真把人楼下淹出什么事。”
刘婉赶紧拉她儿子。
“小屿,我跟你一起去,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。”
我站在门口,风吹进来,我手上伤口隐隐作痛。
周屿最后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沈栀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没说话,等他前脚跨出门,我后脚就把门关上了。
我妈走过来,搂住我的肩膀。
“闺女,做得好。”
**在她身上,终于没忍住,眼泪无声地掉下来。
“妈,我真的累了。”
“累了就歇着,天塌不下来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旧吊灯。
手机里周屿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。
说楼下要索赔二十八万。
最后一条停在凌晨两点。
“沈栀,你明知道水管爆了还不关,你就是故意的,这钱你得出一半。”
我翻了个身,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。
第二天一早,我回了趟那个被水泡过的新房。
楼下电梯口贴着一张物业通知:因十二楼水管爆裂,暂停使用电梯。
我走楼梯上去,打开门时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地板全翘了边,墙皮剥落,新买的沙发泡得发胀。
周屿正蹲在客厅中间,对着一个工具箱发呆。
我走进去,他抬头,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你还来干什么?”
“拿我的东西。”
我越过他,往卧室走,地上铺着几块破布防滑。
他忽然站起来拽住我的胳膊。
“沈栀,楼下要求赔二十八万,你至少得拿十万出来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周屿,这房子跟我没关系,我出一分钱都嫌多。”
他眼睛通红,声音沙哑。
“要不是你不关水阀,能变成这样吗?”
“水管是你装修时找的野路子工人改的,质量不达标,你心里没数?”
他愣住了。
我继续往前走,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里面是我的毕业证和一套首饰。
昨天走得太急,忘了拿。
他跟在后面,像只没头苍蝇。
“沈栀,我们真的就这样了?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你大嫂呢?她不是来帮你吗?”
他别开眼,不说话了。
我冷笑一声,抬脚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他疲惫的声音。
“我错了,行不行?”
我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。
从新房出来,我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坐了半小时。
手机里闺蜜林窈发来消息:真不结了?
我回:真不结了。
她秒回:谢天谢地,那个扶嫂魔终于滚了。
我笑出声,把咖啡喝完。
中午回爸妈家吃饭,我妈做了糖醋排骨和油焖虾。
我爸给我夹了块排骨,说:“听林窈说你们公司下周组织去团建,你去吧,散散心。”
我点头。
下午我去婚纱店退押金,店员说定金不能退,但可以换其他商品。
我挑了一双白色运动鞋,把试过的婚纱都退回去。
出门时,刘婉正好从隔壁美甲店出来,看见我,她愣了一下。
“沈栀?你怎么在这?”
我没理她,往公交站走。
她追上来,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。
“你别怪小屿。”
我偏头看她。
她脸色僵了一下,又笑了。
“其实你离开也是对的,小屿这样的男人,配不上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