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玉梅一直说自己身体还行。
她不喜欢我们陪着去医院。
每次问她,她都说老毛病。
周启明继续说。
“医生说妈骨密度降得厉害。”
“血脂也没控制好。”
“我说家里一直买钙片和鱼油。”
“医生问我,那她为什么没吃。”
周慧立刻接话。
“医生又不知道家里情况。”
周启明看向她。
“他是不知道。”
“可他看得懂指标。”
周慧的嘴角动了动。
“那也不能说明东西在我这儿就有错。”
“我身体也不好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周启明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姐,你身体不好,可以自己买。”
“以前我帮你,是我以为妈真的用不上。”
“可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妈不是用不上。”
“是她根本没拿到。”
我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
是酸。
我曾经以为这句话要我自己吼出来。
可最后说出口的人,竟然是周启明。
周慧的脸彻底变了。
“启明,你现在为了媳妇跟我算账?”
周启明摇头。
“不是为了她跟你算账。”
“是我自己错了。”
这一句落下,赵玉梅也愣住了。
周启明把杯子挪开。
声音不高。
却比刚才更清楚。
“这些年我总说你是我唯一的姐。”
“你一开口,我就觉得我该帮。”
“我也总觉得许棠买给妈的东西,放在家里,分给你一点没什么。”
“可我没想过,那不是我买的。”
“更不是你开口就该有的。”
周慧的眼眶一下红了。
她红得很快。
像已经练熟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这个当姐的现在是外人。”
“我拿弟弟家一点东西,都要被你们当贼一样防着。”
赵玉梅听不得这话。
她马上说。
“慧慧,没人说你是贼。”
周启明却开口。
“妈,你别替她接。”
赵玉梅一怔。
周启明的脸色也不好看。
“也别替我接。”
“这事最先错的是我。”
“我不该没问许棠,就把她买的东西往外搬。”
“更不该每次她不高兴,我还说她小气。”
他说到这里,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平时的不耐烦。
也没有敷衍。
只有一点狼狈。
我忽然想起前一晚他很晚才回家。
回来后在阳台站了很久。
我以为他是在跟周慧打电话。
可现在看来。
也许有些事是在那个时候变的。
周慧抬手擦了下眼角。
“好。”
“以后我不拿。”
“你们爱怎么孝顺妈就怎么孝顺。”
“反正我一个出嫁的女儿,说什么都是多余。”
她说着就要起身。
椅子腿蹭过地面。
声音尖得刺耳。
赵玉梅伸手拉她。
“饭还没吃完,你这是干什么?”
周慧没坐回去。
她盯着周启明。
“启明,你今天把话说成这样,是不是许棠教你的?”
周启明看着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