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穆瑾安高中状元那年,我成了清临城最大的笑话。我守在他身边八年,
期盼着少时红叶之盟终载鸳谱。他中举后,我豪掷千金包下酒楼为他庆贺。
却见他怀抱久别重逢的楚芸窈,将身上最贵重的玉佩相赠。
那是我从前求了多次他都不肯送我的传家之宝。“芸窈孤寡一人,生活不易。来日高中,
金银珠宝,全是你的。”往日里,他也是如此,柔声许诺软言哄我。“晚悦,待我状元及第,
必会娶你为妻。”“男子须先立业后成家,尤其是如我这般的穷苦书生,还不足与你相配。
”“欠你家的许多,日后必当涌泉相报。”我等啊等,终于等到他金榜题名时。京城状元郎,
骑在高头骏马上,一改往日温柔,趾高气昂。“皇上有意将公主许配予我,
你不过是小小商贾假千金,若肯乖乖听话尚可纳你为妾,让你继续伺候我。
”围在他身边的世家子弟与莺莺燕燕齐声哄笑。楚芸窈戴着满身华贵的珠宝,在他怀中,
笑得花枝乱颤。我也笑靥如花:“我只做正妻,永不为妾!
”01.没人想到我竟会当众拒绝眼下京城风头最盛的状元郎穆瑾安。众人先是一愣。
不知是谁说了句:“只做正妻?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小破城的首富千金吗?
”大家又重新哗笑起来。“首富千金又如何?倒贴给我都不要!更何况,还是个假的。
”“如今这京城,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想把女儿送入状元府邸,当妾都是抬举你了,
真是不识好歹!”周围渐渐聚起了围观路人,指指点点。丫鬟蔷薇气得跺脚:“你们放肆!
我家**可是……”穆瑾安下马将她推到一旁。近前对我低语:“我知你来京城寻我不易,
妾室虽有些委屈,但生子后也可入我穆家族谱。”我皱眉看了楚芸窈一眼。
穆瑾安了然般笑道:“原来是醋了?芸窈只是外室,绝不会撼动你的地位。”我还未张口,
楚芸窈已疾步上前,扑通跪下。“姐姐放心,芸窈绝不与姐姐争宠,定会安分守己,
好好伺候姐姐与安郎。”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,我见犹怜。“不必了,无福消受。
”我讥笑一声,甩衣欲离。穆瑾安怜爱地将楚芸窈扶起,又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面有愠色。
“秦晚悦!大庭广众之下,你非要这般羞辱芸窈么?都怪我往日里对你太过骄纵,
宠得你愈发嚣张跋扈!”“原以为多日未见你能有所愆悔。罢了,
等你什么时候改掉那千金大**的脾性,我再来接你入府!”话毕,穆瑾安带着一群人,
拂袖而去。我只觉得讽刺,他宠我?八年里,我放下千金**的身段,为他洗手作羹汤,
照顾他饮食起居,只为让他安心就读。爹爹看中他天资聪颖,勤苦好学,
为他请了最好的私塾先生,一直无条件资助。家里的吃穿用度,对他永远只多不少。
衣锦还乡那日,我欣喜万分前去寻他,却听到他与同袍友人的交谈。“没想到多年不见,
楚芸窈竟沦落成了酒楼舞姬。往昔若不是你母亲棒打鸳鸯,你也不会与她断了联系。
”“倘若你要为她赎身,又该如何与秦家千金交代?”穆瑾安沉默半晌,
言语惋惜:“当年若非我举家搬迁,芸窈也不会嫁作他人妇,终究是我对不住她。
如今她已成寡妇,我定会好好补偿她。”“至于晚悦……”他语气不屑,
“她不过是个假千金,能做状元夫人就该知足。况且对我情深似海,哄上几句,必然同意。
”我怒不可遏推门而入,与他大吵一架。当初,酒楼故人重聚厚礼馈送,
他解释:“我不过是念在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,帮她一把。”之后,
他与楚芸窈出双入对,他哄道:“我只把她当作妹妹,我爱的唯有你。”三个月前,
爹爹为找回走失多年的女儿补办生辰宴。我方知自己是被爹娘从人牙子手中救下的虚假千金。
而今,新科状元在荣归故里次日便为酒楼舞姬赎了身,将其带入京城。
独独抛下与之有婚约的我。整个清临城的人都在看我笑话。两个月前,
我终归抵不过对穆瑾安的思念,不管不顾前来京城寻他。他骑着千里名驹,
对沿街陌生女子热情飞吻眉目传情,唯独对我视若无睹。我去状元府找他,
开门之人却是楚芸窈,衣衫不整,面色潮红,满眼得意。“安郎说了,
等姐姐什么时候学会乖乖听话,再让你入府。”02.我与穆瑾安相识于豆蔻年华,
他年长我两岁。彼时,他刚搬来清临城。穆母带着他,孤儿寡母住在穷街陋巷里,清贫度日。
元宵时节,人多眼杂,我与爹爹走失,嚎啕大哭。那夜的穆瑾安,仿似一道光闯进我的生命。
他牵起我的手,将我带回爹爹身旁,彬彬有礼,谦逊有加。我看着少年干净清秀的脸庞,
不害臊地将最爱的糖葫芦塞进他手里。“从今往后,我唤你瑾安哥哥,可好?
”爹爹赏识他独具慧根,见我对他心生喜爱,便不计门第纵容我与他往来。我及笄那年,
穆瑾安考中秀才,又在弱冠之年中了举。从前他总说,担心门不当户不对,
害怕流言蜚语伤了我。不成亲,是为我好。中举之后,十里八乡皆对他刮目相看,厚爱三分。
我便缠着爹娘,迫不及待与他递了婚书。他跪在爹娘面前,磕头许诺:“来日蟾宫折桂,
必将八抬大轿,风光迎娶。”望着我的眼眸深情款款:“晚悦吾妻,唯爱不渝。
”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变的呢?定亲没多久,卧床不起的穆母病逝。孝期未满,
穆瑾安与楚芸窈就被我捉奸在床。我气急败坏破口大骂,把穆瑾安家里砸了个稀巴烂,
他哄了我整整一宿。“母亲过世,我心中忧思郁结,只是想排遣一番。
”“你也知我备考压力大,我与她就是玩玩,发泄一下,不作数的。
”“将来状元府的女主人,唯有你一人。”短短数月,言犹在耳,
情意绵绵的姿态变作了高高在上的嘴脸,登堂入室的舞姬姘妇竟将我拒在了门外。
当年约定娶我为妻之人,如今丢给我一个妾室的身份,仿似天大的恩赐。许下的诺言一道道,
却是都不作数了。八年守候,终成黄粱一梦。“呸!小人得志,白眼狼!”蔷薇骂骂咧咧。
“**,你为何不同他说,如今你可是相府嫡女!”一个月前,心神烦闷的我在集市闲逛。
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忽然窜出疾驰的骏马,眼看就要冲撞到邻近的一位妇人。我来不及多想,
飞奔过去将她护住,翻滚着跌倒在地。马蹄将要落下之时,却被人稳稳牵住缰绳。
我坐起身来,发现右手衣袖已被扯坏,露出几处擦伤和那块状似心形的红色胎记。
妇人与驭马之人看着我**的肌肤,几乎异口同声发出惊叹:“晚悦!
”我还未反应过来他们怎知我的闺名,姜夫人就激动得泪眼婆娑将我揽入怀中。
“我的孩儿啊,娘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!”没错,如今我是姜晚悦,
不再是任他随意拿捏的秦晚悦了。我对蔷薇道:“回府告诉老爷和夫人,我应下那门亲事。
条件是,绝不纳妾!”03.翌日,状元府邸。小厮将我引至堂屋。见我主动上门,
穆瑾安甚是欣喜。来不及屏退下人就从背后一把将我环住。下巴抵肩,声音缱绻:“晚悦,
我就知道,你会乖乖来找我的。”我用力将他推开,扫了扫肩上的脏东西,
冷冷道:“穆大人,请自重。”穆瑾安皱了皱眉:“你唤我什么?
”“既然穆大人与公主已有婚约,那便请将婚书归还于我。”我朝他伸出手,
“咱们桥归桥路归路。”“你来找我,就是为了这个?”“没错。”“晚悦,
你究竟要闹到几时?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,你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娘了,
怎么还这么爱耍小性子。”他拉过我的手温柔婆娑。“乖,昨日你拂了我面子,
我便不同你计较了。你还像从前那般,唤我瑾安哥哥可好?”我甩开他的手,后退一步,
语气冷若冰霜:“把婚书还给我。”“秦晚悦!”他面色不豫,“我放下身段好言哄你,
别不知好歹恃宠而骄!”“此番前来,只为拿回婚书。若你不愿,咱们改日再谈。
”我转身欲走。他一把将我拉住,怒意泛起:“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?”“穆瑾安,
你我相识八载,如今我只愿一别两宽,各自安好。”“你休想!”争吵中,
门外楚芸窈的声音袅袅传来:“安郎?”“进来。”穆瑾安松开我,满脸不悦地整了整衣袖。
楚芸窈推门而入,见我也在,故作讶异。“妾身失礼,不知安郎在同姐姐议事,擅自打扰,
还请姐姐见谅。”“没关系,你怎么来了?”穆瑾安看着我,温言软语却是对楚芸窈说的,
“昨日受了委屈,身子可歇好了?”我懒得看他们你侬我侬,正想离开,
楚芸窈忽然拽住我的衣角,哭天抹泪。“姐姐你别走,是妾身扰了安郎和姐姐的清谈,
还望姐姐恕罪。”“安郎只是同情妾身的遭遇,他的心中始终只有姐姐一人,
求姐姐不要再生安郎的气了。”作势又要给我下跪。我皱了皱眉,
万分嫌恶:“你连他的床都爬了不止一次了,还怕我生气?装什么装!”我扯了扯裙裾,
她却拽得更紧。“妾身知错。只要姐姐肯原谅我们,要打要骂,妾身任凭姐姐处置!
”“别喊我姐姐!穆大人的老姘头,我比你还小几岁呢。要不是看你一个寡妇楚楚可怜,
我也不会对你一再容忍。狗男女,真晦气!”我正打算用力把衣角扯回,还没使上劲儿,
楚芸窈陡然身子一歪,头部狠狠撞到一旁的桌角。艳红的鲜血从额头汩汩流出。我措手不及,
一脸茫然。穆瑾安用力把我推开,脚踝处一股刺痛传来。他将瘫倒在地的楚芸窈横抱怀中,
着急忙慌地大喝:“来人,快请大夫!”临走前,深深看了我一眼。“秦晚悦!
你如今怎生变得这副样子?撒泼善妒,出口尽是污言秽语!”“我堂堂新科状元翰林学士,
绝不会娶一个妒妇进门!”“你不是想要婚书吗?三日后,你登门给芸窈致歉,
我就把它还给你。”他怀中的楚芸窈扶额柔弱**,却偷偷向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目光。
昔日对我柔情蜜意的男子,此刻竟对姘头关怀备至。我不由一阵反胃。状元府邸,峻宇雕墙,
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住在穷阎漏屋的贫窭书生了。我扶着墙艰难起身,
一瘸一拐地走出状元府。04.从晨光微熹到暮色四合,穆瑾安足足等了三日。
我始终没有去状元府邸找他。第四日,他再也坐不住了,到处派人打听我的消息,
却一无所获。入夜,楚芸窈端着热汤进房,软语轻言:“安郎,
这几日你东奔西走想必累坏了,不如喝口安神汤早点歇下吧。”“拿走!”看见楚芸窈,
穆瑾安不由得更加烦躁,不耐烦地拂袖。汤碗被打翻在地,楚芸窈慌忙跪下,拾掇碎片。
“安郎,秦妹妹她……会不会是回了清临城?”她抬眼看了看穆瑾安的神色,
惴惴不安地揣测。“清临城?对!晚悦在京城举目无亲,如今又与我有了嫌隙,
定是回娘家哭诉去了!”“咣当”一声,楚芸窈发出“哎呀”一声**。
穆瑾安这才回过神来,只见跌坐在地的楚芸窈,手指被汤碗碎片划出了一道血口子。
他心疼地蹲下,将她拥入怀中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以后这些粗活让下人来做就好了,
你何必亲自动手。刚才是我言语不好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“妾身不敢。
只愿能为安郎排忧解难,就心满意足了。
”穆瑾安叹了口气:“若是晚悦能如你这般善解人意,我也不会对她疾言厉色闹成这样。
”“日后进门,你须替我好好教她规矩,不能再由着她任性妄为了。”“明日,
你可愿陪我去趟清临城,将她带回?”“妾身全凭安郎吩咐。”楚芸窈俯首贴耳,
掩下心头一片妒火中烧。一个月后。京城传言,相府嫡女要与将军世子联姻了。文武世家,
永结秦晋之好。许淮舟非要陪我一同上街,说是想亲自置办成亲的行头。
路上偶遇不少同僚与他恭喜道贺,他喜不自胜地应对,我便自顾游逛。面具摊前,
我正瞧见一个萌猴的鬼脸俏皮好玩,一只手却突然被人抓住。“许淮舟,你瞧,
这个面具跟你一样可爱!”眉飞色舞的笑容,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,荡然无存。“秦晚悦!
你居然这么快就勾搭上将军府那个许世子了?”穆瑾安冷冽的笑意在唇边泛起,
眼底满是讥讽。“不是说永不为妾?怎么?遇到更好的就想甩了我?你这个臭不要脸的**!
”未等我反应过来,穆瑾安一巴掌就打在了我的脸上,力道大得将我摔倒在地。
“亏我这一个月来找你找得发疯!原来是攀了高枝,连你爹娘也不管不顾了是吧!
”“你什么意思?”听到他提起爹娘,我顾不上疼痛的脸颊,心绪烦乱。
前几日派去清临城的人回禀,说爹娘不见了。我原想着他们兴许是外出会客游玩,
等过几日买些补品再回去看看。可现下,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:“你把他们怎么了?
”穆瑾安哂笑着蹲下,欺身上前捏住我下巴:“你这个不孝女,连你爹娘快死了都不知道,
还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呢!”我浑身一颤。“拿开你的脏手!”许淮舟疾步向前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