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女团小姨子
一只手轻轻贴上韩正宇的脸。
指尖有些凉,沿着他的脸颊碰了碰,又停在眼角。
“咦......”
李恩熙俯下身,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欧巴怎么看着比昨天年轻了这么多?”
韩正宇闭着眼,呼吸没变。
昨天?
这小姨子昨天也来过?
原身昏迷了这么多天,留给他的记忆断断续续,对病房里发生过什么,并不清楚。
李恩熙又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没发烧。
她抿着嘴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才收回手,将肩上的包放到床头柜上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韩正宇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李恩熙进了洗手间。
这间病房的洗手间用玻璃隔开,帘子没有拉上,从床上就能看见里面的动静。
她摘下帽子和口罩,拢起头发,用手腕上的发圈扎好,随后卷起袖口,在洗手台前忙碌起来。
韩正宇的目光跟了过去。
李恩熙。
李家最小的女儿,今年十九岁。
与李珍雅那张总绷着的脸不同,她长了一张鹅蛋脸,眉毛细,眼睛大,眼尾稍稍向下,没笑的时候也带着几分乖巧。
鼻梁挺,嘴唇饱满,右眼下还有一颗泪痣。
她今天没怎么化妆,眼底有些发青。宽松的白色卫衣罩在身上,下身是一条牛仔裤,弯腰接水时,袖口又滑了下去。
她用手肘蹭了两下,把袖子重新推高。
单看这副模样,很难把她和舞台上那个被镜头追着拍的女团成员联系起来。
原身留下的记忆里,李家那套长幼规矩,足足压了李恩熙十年。
长辈没动筷,晚辈不能吃。
长辈说话,晚辈只能听。
至于公司的事,更轮不到一个小女儿插嘴。
姐姐已经进入集团,能替家里办事。
李恩熙年纪最小,久而久之,连她回没回家,都很少有人问。
家宴上,她坐在最末的位置。
说话没人接,便低头吃饭。
这一点,倒跟原身很像。
一个坐在桌尾,一个常常连上桌的份都没有。
不过,这丫头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。
十四岁那年,她瞒着家里参加选拔,进了娱乐公司当练习生。
压腿、练舞、练声,别人休息,她还在对着镜子数拍子。
她有一副好嗓子,高音稳,跳起舞来又肯下功夫,加上那张上镜的脸,十七岁便以主唱兼领舞的身份出道。
两年下来,所在组合登上韩国女团的头部位置,她也成了其中最受关注的成员之一。
粉丝举着灯牌喊她的名字。
回到李家,父亲却只嫌她抛头露面。
原身这些年和她碰面的次数不多。
即便在家里遇上,也不过点个头,听她喊一声欧巴。
虽说住过同一屋檐下,却谈不上熟络。
她怎么会跑来照顾自己?
洗手间里,水声停了。
李恩熙试了试水温,拿起毛巾,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。
韩正宇立刻闭上眼。
盆底轻轻碰上床边的小桌。
紧接着,被子被掀开了。
韩正宇眉头差点拧起来。
干什么?
李恩熙把被子折到他腰间,随后伸手,解开了病号服最上面的扣子。
一颗。
又一颗。
韩正宇压住呼吸,没动。
衣襟被向两边拨开。
李恩熙的动作停了停。
“昨天......有这么结实吗?”
她低声嘀咕了一句,目光在他腹部停了一瞬,看到腹肌轮廓,脸颊发烫,又转向水盆。
“哗啦。”
毛巾浸入水中,搅起一圈水纹。
她捞起来,对折,双手拧紧。
水珠接连落回盆里。
片刻后,一块温热的毛巾贴上韩正宇的脖颈。
她擦得很轻,从颈侧擦到肩膀,遇到监护导线便绕过去,再托起他的手腕,一根根擦过手指。
“欧巴,快醒过来吧。”
声音就在床边。
韩正宇心头动了一下。
融合的记忆里,好像有过这句话。
一片混沌中,有人反复喊着原身的名字。
有时只是坐在旁边,絮絮叨叨地说些听不清的事。
偶尔,脸上、手上还会传来一点暖意。
原来是她。
毛巾重新落进水里。
李恩熙换了个面,拧干,替他擦过另一条手臂。
动作很熟。
床头柜上摆歪的水杯,被她顺手挪回原位。擦过的手也没有随便放下,而是托着手肘,慢慢搁回床上。
看样子,这几天她没少来。
韩正宇越想越纳闷。
原身跟这小姨子,平日里连话都没说过几句。
李家那么多人,偏偏是她守在这里?
李恩熙擦到他手背上残留的淤痕,动作忽然慢了下来。
“西八......”
李恩熙突然停下手,咬着嘴唇,越看那块淤痕越生气。
“撞人的那个狗崽子,要是让我见到他,我肯定先把他的牙打掉!一颗都不给他留!”
韩正宇一直觉得韩国人骂人就跟闹着玩一样,亲耳听到,差点没绷住笑出来。
舞台上的女团主唱,私底下骂人挺熟练。
还挺可爱的。
李恩熙似乎也察觉自己声音大了,赶紧看了看他的脸。
又小声骂了一句:
“西八......西八......”
说着,她又托起他的手,避开淤痕,慢慢擦过指缝。
正擦着,一滴水落在韩正宇的手背上。
随后,又是一滴。
李恩熙吸了吸鼻子。
刚才还嚷着要打人的姑娘,这会儿已经红了眼圈。
毛巾停在他肩头,好一会儿没动。
“欧巴......”
她开口时,嗓音已经哑了。
“你还记得吗?你刚来我家的时候,我才九岁。”
韩正宇没有动。
“那时候的你,跟今天看着一样年轻。”
李恩熙抬手蹭了一下眼角,挤出一点笑。
“姐姐领你进门,我躲在楼梯后面看。你发现了,还偷偷给我塞了一颗糖。”
有这回事?
韩正宇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翻,只找到些零碎的影子。
十年了。
刚进李家时,原身每天都绷着神经,生怕说错一句话、走错一步路。给小孩子塞过一颗糖,早就淹没在那些应酬和责骂里。
李恩熙低下头,继续擦着他的手。
“后来有一次,家里来了客人。”
“阿吧鸡让我弹钢琴,我练了很久,可一紧张,还是弹错了。”
毛巾在她手里攥成了一团。
“客人走后,他让我站在客厅,说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,只会给他丢脸。”
“我一哭,他就更生气了。”
韩正宇眉心微微一动。
一段记忆被她的话勾了出来。
那天,原身刚从外面回来,进门便听见客厅里有人哭。
李恩熙站在钢琴旁边,穿着演奏用的裙子,两只手攥着裙边,肩膀一抽一抽。
李父坐在沙发上,骂了几句,见她仍在哭,抄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就砸了过去。
原身正好走到附近,伸手把人往身后一带。
烟灰缸砸在他额角。
耳朵嗡的一声,血顺着眉骨淌下来,滴到了衬衫领口。
“你流了好多血。”
李恩熙的声音把韩正宇拉了回来。
“我吓坏了,一直哭。你还跟我说没事,让我别看。”
她低头看着他的额角。
那道留了多年的浅疤,今天竟淡得几乎找不到了。
李恩熙伸手碰了碰,又怕弄疼他,赶紧收了回去。
“后来,他们都说你多管闲事。”
“阿吧鸡骂你,你也没把我推出去。”
后面的记忆接了上来。
挨了那一下,原身去了医院,缝了几针。
回去后,李家没人问伤口怎么样,倒有人提醒他,长辈教孩子,轮不到一个新进门的上门女婿插手。
原身当时没说什么。
这事后来也就淡了。
没想到,李恩熙还记着。
“从那以后,我就总想着,什么时候也能帮你一次。”
她把毛巾浸进水里,低着头拧。
“可你总在忙。我回家见不到你,给你发消息,又怕耽误你的事。”
“后来我出道了,赚了钱,还想着请你吃顿饭......”
话没说完,她先吸了一口气。
眼泪却没止住,沿着脸颊落进盆里。
“知道你出车祸的时候,我正在后台。”
“经纪人跟我说,你还没醒,让我别着急。”
“可我来了,你真的不理我。”
她抬起脸,看向病床上的人。
“我喊了你好多次,你都不理我。”
韩正宇藏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李恩熙拿毛巾擦过他的胸口,声音越压越低。
“欧巴,我多希望躺在这里的人是我。”
“至少......也让我替你挡一次。”
病房里只剩下她的抽泣声。
韩正宇闭着眼,没再胡思乱想。
原身当年只是伸手拉开一个孩子,额头上挨了一下,去医院缝了几针。
这丫头却记了十年。
她嘴里喊着欧巴,等着醒过来的那个人,已经换成了他。
韩正宇嘴唇动了动。
床边传来拧毛巾的声音,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李恩熙擦干眼泪,把毛巾洗了一遍,替他擦完腰侧,又拉好衣襟,一颗颗系上扣子。
韩正宇正琢磨着,该怎么自然地“醒”过来,腰间忽然一松。
她的手伸向了病号裤的系带。
韩正宇头皮一紧。
**!
小姨子,你要干什么?
他还没想好,李恩熙已经捏住绳头,轻轻一拉。
李恩熙已经解开了活结,伸手去掀腰间的被角。
动作连停顿都没有。
小姨子,你这不是第一次吧?
韩正宇这下全明白了。
原身昏迷的这些天,她所谓的擦洗身体,恐怕真是从头擦到脚。
可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他,而且醒着!
再这么装下去,待会儿谁尴尬谁知道。
韩正宇一着急,肩膀猛地抖了一下。
李恩熙手一停。
“欧巴?”
韩正宇咬住牙,手臂跟着猛抽。
“欧巴!”
看到韩正宇抽搐起来,李恩熙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医生!医生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