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全校公认的贫困生,勤工俭学,低调平凡。那个站在教室门口的男人,
是江城最矜贵的商业帝王,无人不知。我低着头假装没看见,却被他大步流星地堵了个正着。
在全班的惊呼声中,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,声音沙哑又委屈,
哪还有半点总裁的样子:“宝宝,别生气了,跟我回家好不好?”整个教室瞬间死寂,
而我只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这一声“宝宝”,
全盘打乱了我想要隐匿身份、平静度日的所有计划。
第一章教室门口的“事故”十月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在课桌表面切出一道明晃晃的界线。
我趴在线界这边,耳机里的歌已经循环到记不清第几遍,意识像浸了水的棉花,
沉甸甸地往下坠。大四的课向来如此——周五下午,阳光正好,教授的声音像催眠的白噪音。
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,玩手机的、趴桌子的、对着窗外发呆的,谁也不比谁清醒。
我昨晚在便利店值了夜班,眼皮上像挂了铅块。如果不是这门课点名必到,
我大概会躺在宿舍床上,把整个下午睡过去。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,歌手的嗓音沙哑慵懒,
唱着关于离别和重逢的句子。我其实没有在听,只是需要一个声音把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这两年来,我已经习惯了这样——把自己裹在一个小小的、安全的空间里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“天哪,你们快看门口!”不知谁压着嗓子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,
涟漪一圈一圈荡开。“那是谁?好帅!”“是明星吗?在拍戏?”“什么明星,
你们看那辆车——迈巴赫,我在杂志上见过。”议论声嗡嗡的,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。
我懒得抬头,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。这样的骚动在校园里并不罕见,偶尔会有明星来拍戏,
或者哪个富二代的家长开豪车来送孩子。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我现在的身份,
只是一个需要靠**维持生计的普通学生。然而,议论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渐渐平息,
反而越来越嘈杂,又在一瞬间戛然而止。那种安静不是渐渐变弱,
而是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——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被抽走,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、咚、咚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我终于抬起头,摘下一边耳机,懒洋洋地往门口看去。然后我的手指僵在了半空。
教室后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肩线笔直,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午后阳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出明暗分界线,一半浸在金色里,
一半隐在阴影中。五官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——剑眉深目,鼻梁高挺,薄唇微微抿着,
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他就那样站在门口,目光缓慢地扫过整个教室,
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猎豹,漫不经心又带着某种压抑的急切。
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当他的目光扫到我这边时——我猛地把头低下去,
速度快得差点扭到脖子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,咚咚咚的,像要把肋骨撞碎。
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不会吧。不会是他吧。他怎么找到这里的?
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地旋转。两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突然涌上来——潮湿的巷子,
浓重的血腥味,他抓着我的手,用最后的力气问我的名字。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,
以为契约婚姻结束后,我们的人生就像两条交叉线,过了那个交点就会各自远去。我错了。
我把自己缩成一团,恨不得整个人钻进桌洞里。周围同学的目光全被门口那个男人吸引了,
没人注意到我的异动。我拼命祈祷他只是路过,或者认错了教室,
或者——随便什么理由都好,只要他别走过来。脚步声响起。皮鞋踩在地砖上,一下,一下,
不紧不慢,却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尖上。那声音由远及近,穿过一排排课桌,
穿过此起彼伏的吸气声,越来越近。身边的人都在回头看,目光追随着那个男人的方向。
我能感觉到空气被他的经过搅动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然后,脚步声在我身边停了。
空气里多了一缕清冽的雪松香,是我无比熟悉的味道。两年前,他在医院养伤的那段日子,
身上就是这个味道。我曾经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香水,
后来才知道是他的沐浴露——一个从不喷香水的男人,却固执地用着同一个牌子的雪松香。
他说,因为那是我随手在便利店买给他的第一瓶。我的手指攥得更紧了,
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不要说话,不要说话,不要——“宝宝。”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,
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,却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。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
像是在舌尖含了很久,终于忍不住吐出来。整间教室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——有震惊的,有不敢置信的,
有幸灾乐祸的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我不敢抬头,假装没听见。
也许只要我不回应,他就会觉得认错人了,就会转身离开。我这样天真地想着。
他却不给我逃避的机会。修长的手指伸过来,轻轻拨开我额前碎发,指腹擦过我的眉心,
带着微微的凉意。那触感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,却让我浑身一颤。“找了你两年,
腿都跑细了。”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,一丝颤抖,哪还有半点刚才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意?
那语气像是在跟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说话,小心翼翼又无可奈何。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咔嚓”一声,不知是谁的手机掉在了地上。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
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。旁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我听见姜晚棠压着嗓子说:“不是吧……那个贫困生?
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尖锐,像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。我深吸一口气,
猛地抬头,用最凶狠的眼神瞪向他。傅时晏就蹲在我面前,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
缩在我课桌前面,仰着脸看我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些笨拙,甚至有些可怜。
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像是很久没有睡好,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,
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想念。那种目光太过直白,像一束光直直地照进来,让我无处可躲。
我被他看得心慌,耳根烧得发烫,咬着牙说:“你……你认错人了。
”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——这声音又软又颤,尾音还带着一点哭腔,哪像是拒绝,
分明是在撒娇。傅时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他没有反驳,只是安静地看着我,
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,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心慌。然后他站起来。我以为他要走了,暗暗松了口气。
心脏却在这口气松下来之后,涌上一阵莫名的失落。下一秒,整个人突然腾空。
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,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。我的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,
耳机线被扯断,垂在半空晃荡。那首没放完的歌从断掉的耳机里漏出来,细细碎碎的,
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“放我下来!”我锤他的肩膀,锤得手疼,他却纹丝不动。
他的肩膀很硬,像一堵墙,我的拳头砸上去,疼的是我自己。“不放。”“这是学校!
”“我知道。”他抱着我往外走,步伐稳健,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,把我往怀里带了带。大衣的面料蹭着我的脸颊,
带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。他就这样抱着我,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
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经过第一排的时候,
我看见了辅导员的表情—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手里的保温杯歪了,
水洒了一裤子都没发现。他是学校出了名的严厉,平时连迟到他都要训半天,
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经过姜晚棠身边时,她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,
棕色的液体溅在她白色的鞋面上,她都没反应,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我,
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甘,又从不甘变成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校草宋时予站在过道旁边,
手里的书掉在地上,他弯腰去捡,捡了半天没捡起来——手在抖。他抬起头看着我,
眼神里有惊讶,有困惑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。而我,被傅时晏抱在怀里,
听着身后炸开的议论声,绝望地想:完了。我的平静生活,彻底完了。不,
或许从两年前那个雨夜开始,我的生活就已经注定不会平静了。第二章我们真的不熟?
傅时晏把我塞进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,车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
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。车内很安静,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。
真皮座椅柔软得像要把人陷进去,和我在便利店值夜班时坐的那把硬板凳天差地别。
我刚想推门逃跑,就听见“咔哒”一声——中控锁落下了。那个声音像一把锁,
也锁住了我所有的退路。“傅时晏!”我咬牙切齿地瞪他,“你疯了?”他坐在我旁边,
不紧不慢地松了松领带,偏头看我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领带松开后,
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锁骨若隐若现。“两年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我愣了一下。“两年,七百三十天,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。”他侧过身,
手臂撑在我身后的椅背上,整个人逼近过来,雪松香将我完全笼罩。他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头,
带着微微的热度,“我找你找了两年,温以宁。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什么学校不学校?
”他的眼睛很红,不是愤怒的红,是那种隐忍了太久、终于找到出口的红。
眼白上布着细密的血丝,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。
我突然想起刚才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酸涩得发疼。
这两年来,他都在找我吗?不,我不能心软。“傅时晏,我们说好的。回国之后各过各的,
别来打扰我的生活。”“各过各的?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像是在咀嚼它们的味道,
忽然笑了。但那笑意没到眼底,反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危险。
他从座位旁边抽出一个文件袋,放在我腿上。我打开,里面厚厚一沓照片。
——我在便利店值夜班,困得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。照片里的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服,
头发随意扎着,脸颊被胳膊压出一道红印。——我在食堂打饭,只点了一份三块钱的素面。
食堂的灯光惨白,照得那碗面更显得寡淡。我低着头,一个人坐在角落,
周围的热闹与我无关。——我在图书馆看书,趴在桌上睡着了,口水糊了一书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我乱糟糟的头发上,像一团金色的稻草。——我被姜晚棠故意绊倒,
手里的咖啡洒了一身,蹲在路边擦了很久。那天很冷,咖啡是热的,洒在手上烫红了一片。
我蹲在那里,用纸巾一遍一遍地擦,怎么都擦不干净。一张一张,全是这两年的我。
最平凡、最狼狈、最不想被任何人看见的样子。我的手开始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
而是因为愤怒——不,或许不只是愤怒。还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羞耻感,
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,所有的伪装都无处遁形。“这就是你说的‘各过各的’?
”傅时晏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,“温以宁,你管这叫‘过得好’?
”“你调查我?”我猛地抬头,又羞又恼。“调查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
像是在品味它的荒谬,忽然笑了,笑声里有一丝苦涩,“我找自己老婆,叫调查?
”“谁是你老婆!”我把照片摔回他脸上,纸张在空中散开,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
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,“那是契约婚姻!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,期限一到,各不相欠!
”他没有说话。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当着我的面,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,四半,
八半……“你!”我伸手去抢,已经来不及了。指尖堪堪碰到纸的边缘,
它已经在我面前碎裂。碎片从他指缝间飘落,落在我膝上,落在他大衣上,
落在座椅之间的缝隙里。他拍了拍手,看着我,眼神无辜得像一只做了坏事的大狗。“协议?
什么协议?我失忆了。”“傅!时!晏!”“在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低沉,
像是被叫到名字的士兵,带着一种奇异的乖巧。我气得浑身发抖,转身去扒车门。
金属把手冰凉,我的手指在上面打滑,怎么都使不上劲。“开门。”“不开。”“开门。
”“不开。”“你到底想怎样!”“跟我回家。”“做梦。”我疯狂地扒着车门锁,
指甲都劈了也没扒开。食指的指甲断了一截,露出粉色的嫩肉,疼得我直吸气。
傅时晏从后面伸过手来,轻而易举地将我整个人拽回座位。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腰,力度不大,
却让人挣不开。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,温热而坚定。我重心不稳,
整个人往后倒——嘴唇擦过一个温热的东西。时间静止了。我瞪大了眼睛,
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他的睫毛很长,微微颤了一下,像是蝴蝶扇了扇翅膀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,小小的,不知所措的。我亲到了他的下巴。不,
准确地说,是撞到了他的下巴。但四舍五入,那就是亲了。傅时晏愣了一下。
他的耳根慢慢红了。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、在全校师生面前面不改色的男人,耳根红了。
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垂,又沿着脖颈往下,消失在衬衫领口里。他偏过头,避开了我的目光,
声音有些哑:“温以宁。”“干嘛?”“……没什么。”他转回去,发动了车子。引擎低鸣,
车身微微震动。我看着他微微发红的侧脸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刚才那个强势地把我抱出教室、霸道地锁上车门的男人,现在却像个别扭的少年,
连看都不敢看我。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。车子驶出校门的时候,他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着“江城第一医院”。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刚才那点微妙的甜蜜瞬间被恐慌吞噬。
傅时晏看了我一眼,按下接听键,开了免提。“喂,是温以宁温**吗?
”那边是一个急切的女声,“您父亲温先生的病情突然恶化,需要立刻进行手术,
请您马上来医院签字!费用方面……”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父亲病情恶化。手术。费用。这三个词像三记重锤,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。父亲病了很久了,
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稳定了,久到我差点忘了那根悬在头顶的弦随时可能断裂。
我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刚才还在跟他斗嘴的劲儿全没了,
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我。傅时晏把我揽进怀里,
下巴抵着我的头顶,同时对着电话那头说:“用最好的药,最好的专家,所有费用我来出。
”他的声音冷静、果断,和刚才那个耳根发红的男人判若两人。他挂了电话,低头看我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就两个字,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绳子,把我从深水里捞了上来。
我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不能哭,温以宁,
你不能再在他面前示弱了。你已经欠他够多了。他没有再说话,
只是用手指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湿意,动作很慢,像是怕弄疼什么。他的指腹有些粗糙,
蹭过我的眼角,带着微微的茧。车子发动了。他单手打方向盘,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我的手,
十指相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他的手很大,把我的手整个包住,像一个小小的、安全的壳。
我低头看着交握的手,心里乱成一团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骨节分明,
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——和我的那枚一模一样。那是契约婚姻时一起买的。
银色的素圈,没有任何装饰,像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寡淡的联结。我以为他早就扔了。
但它还在。戴在他的无名指上,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。
我忽然想起协议上的条款:婚姻期限一年,期满后双方各不相欠,戒指无需归还。
他不归还戒指,是因为忘了,还是因为……不想?
第三章来自总裁的“打脸”攻势父亲的手术很成功。主刀医生说,再晚十分钟,
后果不堪设想。我站在手术室门口,看着那盏红色的灯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,
双腿软得像灌了铅。傅时晏一直站在我旁边,没有说安慰的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,
肩膀挨着肩膀。偶尔我需要坐下的时候,他会把大衣脱下来铺在走廊的塑料椅上。
那件深灰色的大衣,面料柔软,带着他的体温,坐上去的时候,心里会莫名地安定一些。
傅时晏请了全国最好的心外科专家主刀,包下了整层VIP病房,连护工都是特级护理。
病房里有电视、有冰箱、有独立卫生间,窗户朝南,阳光能照进来,照在父亲苍白的脸上。
我想说不用这么大阵仗,但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在病房里陪了我三天三夜,寸步不离。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到走廊上,声音压得很低,
但偶尔飘进来几个词,什么“收购”“股权”“对赌协议”,听起来都是上亿的生意。
可他挂了电话回来,
又变回那个只会问我“饿不饿”“冷不冷”“要不要吃水果”的普通男人。第三天晚上,
父亲醒了。他睁开眼睛,第一眼看见的是我,第二眼看见的是站在床尾的傅时晏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父亲的声音很弱,像风中的烛火。傅时晏上前一步,微微欠身:“爸,
我是傅时晏。”我:“……”父亲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我,嘴角动了动,
像是想笑又没力气:“闺女,这小伙子……比你爸帅。”“爸!”傅时晏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第四天,我把他赶回了公司。“你再不回去,你的董事会该报警找我算账了。
”他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我,没有动。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
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。“晚上我来接你。”他说。“不用——”“那就这么定了。
”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什么都没说,只是看了一眼。
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,像是要把我看进眼睛里带走。然后真的走了。**在病床边,
看着父亲苍白但平稳的睡脸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,
像时间的脚步,缓慢而坚定。然后打开手机。校园论坛已经炸了。
置顶帖的标题是:【震惊】那个在教室门口抱走贫困生温以宁的男人,
竟然是傅氏集团总裁傅时晏!帖子下面跟了一千多条回复。我翻了几页,
大致分为三类:第一类:啊啊啊好帅好甜我也想被总裁抱走!第二类:贫困生人设是假的吧?
傍上大款了吧?第三类:姜晚棠:我就说她不干净。看到第三类的时候,我手指一顿。
姜晚棠在论坛上发了一个长帖,标题是《扒一扒那个“贫困生”的精致生活》。
帖子写得绘声绘色,说我所谓的贫困都是装的,买的名牌包是A货但故意背出来**,
勤工俭学是为了立人设,现在又傍上了傅时晏,手段如何如何高明。帖子下面,有人跟着骂,
有人半信半疑,也有人替我说话。但那些替我说话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,
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恶意里。评论区一片骂声,全是骂我的。我面无表情地看完,锁了屏幕。
姜晚棠。我之前懒得跟她计较,是因为觉得没必要。但现在,她动到了我头上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爸那个小公司,是温家产业链上的一颗螺丝钉。而我,
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。我拨了一个号码。“喂,陈叔,是我。
帮我查一个人……”陈叔是父亲的老部下,温家出事之后,
他是少数几个还站在我们这边的人。他的声音苍老了很多,但听到我的声音,
立刻精神起来:“**,您终于肯出手了?”“嗯。该拿回来的,总要拿回来。”挂了电话,
我看着窗外的天空,灰蒙蒙的,像要下雨。三天后我回到学校。走在校园里,
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有好奇的,有鄙夷的,有幸灾乐祸的。
有人在我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,有人故意大声说“傍大款的来了”。我充耳不闻,
径直走向教学楼。这些目光,这些声音,在两年前我失去一切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。
第二节课刚下课,教室外面突然一阵骚动。“那不是姜晚棠的爸爸吗?他怎么来了?
”我抬头往外看,姜晚棠的父亲——姜德厚,正满头大汗地站在走廊上,表情又急又怕,
像热锅上的蚂蚁。他的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在一边,头发也乱糟糟的,
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小老板。他一看见姜晚棠从教室里出来,立刻冲上去,
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“爸!你干什么!
”姜晚棠捂着脸尖叫,眼泪瞬间涌出来。“干什么?”姜德厚的声音都在发抖,
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,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欺负同学了?
是不是在网上发帖骂人了?”姜晚棠的脸色变了,她下意识地看向我。**在教室门框上,
安静地看着这一幕。姜德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,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恐惧。
他小跑着过来,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:“温……温**,对不起,是我管教不严,
晚棠她不懂事,您大人有大量……”“姜总,”我淡淡地开口,“你公司的那个项目,
我已经让人暂停了。”姜德厚的脸刷地白了。那个项目是他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,一旦停了,
他的公司离破产就不远了。“还有,”我微微偏头,“你女儿发帖造谣的事,
我已经截图留证了。诽谤罪,三年以下有期徒刑,你可以了解一下。”“温**!
温**我求您——”我没再看他,转身走进教室。身后,
姜晚棠歇斯底里的哭声和姜德厚气急败坏的骂声交织在一起。姜晚棠被带走之前,
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“温以宁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要被风吹散,“我以前针对你,
不是因为你穷。”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她沉默了很久,走廊上的光线落在她脸上,
照出她红肿的侧脸和泛红的眼眶。“因为你穷,却活得比谁都体面。”她苦笑了一下,
“而我什么都比你好,却活得像个笑话。”说完她就走了。我站在原地,
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是解气吗?有一点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说不清的怅然。
周围的同学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。不是好奇,不是鄙夷,是敬畏。我回到座位上,拿出课本,
翻开。全世界都安静了。然而,更大的“事故”还在后面。第二天,学校召开表彰大会。
全体师生坐在礼堂里,昏昏欲睡。校长在台上念着冗长的发言稿,念到一半忽然顿了顿,
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:“下面,有请我校杰出校友——傅氏集团总裁傅时晏先生,上台致辞!
”全场哗然。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。傅时晏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从门口走进来。
灯光打在他身上,衬得他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。他的步伐不急不缓,
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。他走上台,接过话筒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讲商业经、讲成功学、讲人生感悟。他清了清嗓子,
说:“感谢母校的邀请。但我今天来,不是来做报告的。”他顿了顿,
目光越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,精准地锁定在坐在第七排的我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