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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院后台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。
陆凌川死死盯着沈念那张清冷且张扬的脸，握着面具残骸的手指节泛白，手背青筋暴跳。
“沈念……是你？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某种信仰崩塌的破碎感。
沈念没说话，只是随手从旁边的化妆台上扯过一张湿巾，当着他的面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角。
那颗原本该长在那里、象征着“替身身份”的红泪痣，被她几下擦得干干净净。
“陆总，看清楚了。”
沈念抬眼，目光冷得像冰，“这颗痣是纹上去的，但这层皮，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你敢骗我！”
陆凌川猛地跨前一步，伸手就去拽她的头发，动作粗暴且疯狂，“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戏？什么顶级画家X，什么绝不卖给陆家……沈念，你是不是忘了，**命还在我手里！”
“放手！”
一声厉喝响起。
苏清舟像是一道白色的屏障，猛地横插在两人中间。他平时连重话都不肯说一句，此刻却狠狠推开了陆凌川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陆凌川，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？”苏清舟的声音在抖，那是极度愤怒后的颤栗。
陆凌川被推得后退了两步，撞在冰冷的储物柜上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。
他抬起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舟：“清舟，你为了这个女人推我？她是沈念！是你最恶心的那个抄袭犯！是那个为了钱爬上我床的替身！”
“她不是替身！”
苏清舟猛地回头看向沈念，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救赎感，“这幅画的笔触、这种灵魂的撕裂感……除了当年的那个‘缪斯’，没人画得出来。”
他重新看向陆凌川，一字一句地揭穿真相：“三年前救我的人是她，创作《破晓》雏形的人也是她。陆凌川，你把真珠当沙砾，还逼着她去模仿她自己，真正恶心的人，是你。”
后台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前厅的宾客。
不少权贵纷纷围了过来，隔着半掩的门扉，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。
“这不是陆总养的那个小情人吗？”“什么情人，听说是苏画家的替身，现在怎么回事？”“那个神秘画家X竟然就是她？”
议论声像密集的针，扎在陆凌川的脊梁骨上。
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，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。
“沈念，跟我回去。”
陆凌川喘着粗气，眼神阴鸷得可怕，他绕开苏清舟，试图再次去抓沈念的手腕，“有什么话，回家再说。只要你认个错，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……”
“回家？”
沈念轻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嘲弄，“陆总，那是你的家，对我来说，那是停尸房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直视着陆凌川的眼睛。
“你一直觉得我是苏先生的替身，觉得我的一笔一画都在模仿他。”
沈念转头看向苏清舟，声音清亮，确保门外那些八卦的耳朵都能听清，“苏先生，不如你告诉陆总，三年前那幅《破晓》，是谁在追随谁的脚步？”
苏清舟脸色微红，却坦然地低下头：“是我。是我一直在试图捕捉你的灵感，却始终只能摸到一点皮毛。”
全场死寂。
白月光亲口承认，自己才是那个追随者。
陆凌川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，又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。
“**……”
他猛地扬起手，被愤怒冲昏了头脑，巴掌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沈念的脸，“我养了你三年，你竟敢当众羞辱我！”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声，响彻整个走廊。
然而，被打的不是沈念。
沈念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，在陆凌川的手落下之前，她已经先一步抡圆了胳膊，狠狠一个耳光抽在了陆凌川的左脸上。
这一掌，她用了十成的力气。
陆凌川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，嘴角瞬间渗出了血迹。
他愣住了。
周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在京圈横行霸道的陆家二少，竟然被自己养的“金丝雀”当众扇了耳光？
“这一巴掌，是替三年前那个被你毁掉名誉的沈念打的。”
沈念收回手，掌心被震得发麻，但心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爽意。
她没给陆凌川反应的机会，反手又是“啪”的一声！
第二个耳光，重重落在他的右脸上。
“这一巴掌，是替我妈这三年来受的惊吓打的。”
陆凌川被打得踉跄了一下，他捂着脸，眼神里的阴鸷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欲取代。
“沈念……你死定了。”
他低声呢喃，像是一条毒蛇发出的嘶鸣。
“陆凌川，你还没看清形势吗？”
沈念冷冷地看着他，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支票，当众甩在他的脸上，“这是两千万。扣除你所谓的债务，剩下的，算我打你的小费。”
支票轻飘飘地落在陆凌川的皮鞋上，极具羞辱性。
“林秘书！”
陆凌川猛地大吼一声。
林秘书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：“陆……陆总。”
“传我的话，联系所有合作媒体，启动‘毁灭计划’。”
陆凌川死死盯着沈念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我要让她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，变成全网公认的剽窃犯、杀人嫌疑犯。我要让她这辈子，再也拿不起画笔！”
苏清舟挡在沈念面前：“陆凌川，你敢！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！”
陆凌川从兜里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，声音狠戾，“把疗养院那个老太婆的氧气管拔了。”
沈念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她知道陆凌川疯，但没想到他会当众杀人。
“你敢动她一下，我保证你活不到明天。”沈念的声音在抖，那是极致的杀意。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陆凌川狰狞地笑了起来，他看着沈念惊惶的样子，终于找回了一点变态的**。
就在这时，沈念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段视频请求。
沈念接通，屏幕里出现的不是疗养院的病房，而是一个优雅的茶室。
陆承端着茶杯，对着镜头微微一笑。
而在他身后的软榻上，沈念的母亲正安稳地睡着，旁边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看守。
“二弟，拔氧气管这种事，太粗鲁了。”
陆承的声音通过扬声器，清晰地传遍了后台。
陆凌川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。
“陆承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
陆承放下茶杯，眼神隔着屏幕落在沈念身上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欣赏，“沈**现在是我的人，动她，得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视频挂断。
沈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陆凌川已经彻底失控。
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保镖，发了疯一样冲向沈念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裁纸刀。
“那你就去死吧！”
寒光一闪。
沈念下意识后退，却被脚下的电线绊了一下。
“小心！”
苏清舟扑了过来，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一刀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剧院后台的广播里突然传出了陆凌川的声音。
那是陆凌川在包厢里，亲口承认当年如何陷害沈念、如何伪造证据的录音。
全场哗然。
陆凌川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天花板上的扩音器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陆总，你以为我这三年，真的只是在画画吗？”
沈念站稳身体，眼神里透着胜利者的冷光。
“既然你想玩毁灭计划，那我们就看看，到底是谁先毁灭。”
门外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林秘书跌跌撞撞地跑进来，满脸绝望：“陆总……警察到了，说是收到了关于您涉嫌商业犯罪和非法拘禁的举报……”
陆凌川手中的裁纸刀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看着沈念，又看了看那些曾经对他趋炎附势、此刻却满脸鄙夷的宾客。
“沈念……算你狠。”
他被警察带走时，依然死死盯着沈念，眼神里的疯狂没有减弱半分。
“你以为陆承是在帮你？他才是真正的魔鬼……我在地狱等你！”
陆凌川被押上警车。
沈念站在剧院门口，看着远去的红蓝灯光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然而，还没等她回身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她面前。
车窗降下，陆承那张完美的脸露了出来。
“沈**，戏看完了，该兑现我们的协议了。”
陆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，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。
“上车，或者，去接你母亲的骨灰。”
沈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