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够了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裴大人,我希望我们的婚期,能定在下个月。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裴瑾也站了起来,眼中闪过讶然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在下,没有意见。”
“一切,但凭姬小姐做主。”
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。
父亲虽然对裴瑾的家世略有微词,但在我的坚持下,还是同意了。
庚帖交换。
婚期卜定。
就在下月初八。
宰相府要嫁女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。
人人都好奇,那个被太傅断言“不堪教化”的草包美人,究竟会嫁给谁。
当裴瑾的名字传出时,整个京城都安静了。
然后,是铺天盖地的嘲笑和同情。
嘲笑我,终究只能配一个无名小官。
同情裴瑾,娶了一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花瓶。
我对此,一概不理。
我站在院中的梨树下。
看着下人们将一箱箱的嫁妆抬进库房。
红色的绸缎,映得我眼中也泛起一片暖色。
我抬头望向南方。
那是嬴怀卿离开的方向。
你曾说,我这种人,随便嫁了便是。
好。
我便如你所愿。
随便嫁了。
嬴怀卿。
你的牢笼,再也困不住我了。
大婚那日,十里红妆。
从宰相府一直铺到裴府门口。
我坐在晃动的喜轿里。
听着外面喧闹的鼓乐和人群的议论声。
“可惜了,这么个美人儿,竟嫁了个七品官。”
“嘘,你小声点!人家好歹是宰相府的千金。”
“千金又如何?还不是被太傅嫌弃的。”
“听说那裴御史,古板得很,怕是有得罪受了。”
我置若罔闻。
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一卷书。
是那本我抄了无数遍的《女诫》。
却不是嬴怀卿给我的那一本。
而是我亲手默写,送给自己的嫁妆。
拜堂,礼成。
我被送入洞房。
红烛高照,满室喜庆。
裴瑾走进来的时候,带来了门外深夜的微凉。
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。
衬得他原本清瘦的面容,多了几分温润。
他没有急着掀我的盖头。
只是安静地走到桌边,倒了两杯合卺酒。
“累了一天,喝杯酒吧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稳。
我点点头。
他将一杯酒递给我,自己端起另一杯。
隔着红色的盖头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他交错的手臂,骨节分明。
酒很烈。
一线烧入喉中。
我却觉得无比畅快。
这三年的郁气,仿佛都随着这杯酒,被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他放下酒杯。
用喜秤,轻轻挑开了我的盖头。
烛光映入眼帘。
我看到了裴瑾。
他也在看我。
眼中没有惊艳,没有痴迷。
只有一片平静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……合作的伙伴。
这让我很满意。
“时辰不早了,你早些歇息吧。”
他说着,便要转身去外间的软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