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高二那年,我写好了遗书。不小心掉在了教学楼的走廊上。第二天,
全校最凶的校霸把我堵在墙角,猩红着眼问我:“林未,你想死?
”【第一章】窗外的蝉鸣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刮着耳膜。数学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,
粉笔末在空中飞舞,阳光将它们切割成亿万个微小的尘埃。我什么都听不见,
也什么都看不清。我的世界是灰色的,蒙着一层厚厚的、透不过气的雾。桌肚里,
我刚写好的遗书被整整齐齐地夹在作业本里。字迹很平静,没有一丝颤抖。“爸,妈,哥。
对不起,我撑不下去了。可能我天生就是一个不讨喜的小孩吧。哥哥永远是第一,
是你们的骄傲。而我,只是他光环下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。你们说,
为什么我不能像哥哥一样优秀?我也想问。可我真的尽力了。我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,
熬到凌晨三点,喝着苦得发涩的咖啡,可成绩单发下来,依旧是那个不上不下的名次。
你们叹气,摇头,眼神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在学校,他们说我阴郁,说我假清高。
张漫漫把我的书扔进垃圾桶,带着一群人嘲笑我的旧球鞋。我向老师求助,老师说,
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,一个巴掌拍不响。我向你们倾诉,你们说,为什么她们只欺负你,
不欺负别人?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?是啊,都是我的问题。活成你们不喜欢的样子,
是我的问题。不被同学接纳,是我的问题。连呼吸,都像是我的问题。所以,
我决定不给你们添麻烦了。这个世界很好,只是我配不上。别为我难过,
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。林未。绝笔。”写完最后一个字,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笼罩了我。就像一个溺水的人,在漫长的挣扎后,终于放弃了,
任由身体沉向黑暗冰冷的水底。放学**响起,我像个提线木偶,机械地收拾着书包。
经过走廊时,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,身体一个趔趄。我没在意,低着头,
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。我没有发现,那本夹着我生命最后重量的作业本,
从书包的侧袋滑了出去,掉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中央。【第二章】第二天,我像往常一样,
在所有人到齐之前,悄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。早自习的读书声嗡嗡作响,像一群恼人的苍蝇。
我翻开课本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晚上的计划。教学楼顶楼的天台,
那里的门锁早就坏了。从那里跳下去,应该会很快吧。不会太痛苦。我正想着,
一道黑影笼罩了我的课桌。我抬起头。是江澈。全校最凶的校霸。他很高,
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,拉链拉到最低,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。头发染成了张扬的亚麻色,
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,眼神总是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。他身后跟着两个“小弟”,
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,
带着惊恐、好奇,和一丝幸灾乐祸。我看到张漫漫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手脚冰凉。我得罪他了?我努力在脑中搜索,
可我和他根本没有任何交集。他是学校食物链的顶端,而我,是底端最卑微的那一粒尘埃。
江澈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死死地盯着我。那眼神很复杂,不像平时的凶狠,
反而带着一种……我说不出的情绪,像燃烧着一团压抑的火。然后,他把手伸进校服口袋,
掏出了一个本子。“啪”的一声,拍在我的桌上。是我的数学作业本。
我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那封遗书!我的血色瞬间褪尽,
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完了。他看到了。他会怎么做?当着全班的面念出来?
嘲笑我这个懦夫?把我当成一个笑话,传遍整个学校?
我已经能想象到那些刺耳的哄笑和鄙夷的目光。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
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理智。我不敢抬头看他,只能死死盯着那本作业本,
仿佛那是什么吃人的怪兽。“林未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熬了夜。我身体一颤。
“明天这个点,天台见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,一字一顿地砸进我的耳朵里。“不来,
我就把你的事告诉老师。”说完,他没再看我一眼,转身带着人走了。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过后,瞬间爆发出窃窃私语。“天呐,江澈找林未干嘛?
”“她怎么惹到江澈了?死定了。”“你们看她那脸,白的跟鬼一样。”张漫漫走到我桌边,
幸灾乐祸地敲了敲我的桌子:“林未,行啊你,本事不小,连江澈都敢惹。
明天等着被收拾吧。”我没有理她。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他要毁了我。在我死之前,
还要把我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,踩在脚下,碾得粉碎。也好。这样,我就更没有留恋了。
【第三章】那一整天,我如同行尸走肉。老师讲了什么,同学说了什么,我一概不知。
放学后,我没有回家,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,直到天色完全黑透。手机响了无数遍,
是家里打来的。我挂断,关机。最后,我走上了那座连接着城市两端的大桥。晚风很冷,
吹得我脸颊生疼。桥下的江水黑漆漆的,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。我爬上栏杆,闭上了眼睛。
哥哥优秀的脸,父母失望的脸,同学嘲笑的脸,
江澈那双带着火的眼睛……一幕幕在脑中闪过。就这样吧。再见了。我身体前倾,
准备迎接最后的解脱。就在这时,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后面将我拽了下来。
我被狠狠地摔在地上,后背撞得生疼。我还没反应过来,
一个暴怒的声音就在头顶炸开:“林未!**疯了!”我惊恐地抬起头,
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。是江澈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!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额头上全是汗,
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路灯下,他脸上的表情是……愤怒?还是……恐惧?“**的,
”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,把我从地上拎起来,“老子跟你说的是明天!明天天台!
你今天就等不及了?!”他的力气很大,我被他晃得头晕眼花。“你……你跟踪我?
”我声音发抖。“跟踪你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突然松开我,后退一步,
一脚踹在旁边的栏杆上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巨响。“老子他妈满世界找你!你电话关机,
家也不回!你知不知道老子差点把整个城都翻过来了!”他冲我咆哮,
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我被他吼得愣住了。找我?他找**什么?“你……”我看着他,
完全无法理解。他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我,那眼神里的火烧得更旺了。过了好几秒,
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,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。“操。”他低低地骂了一句,
然后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,劈头盖脸地扔到我身上。“穿上!想死也别冻死!
”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。我呆呆地抱着衣服,看着他走到一边,
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抖出一根点上。他狠狠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散开。
“林未,”他背对着我,声音闷闷的,“那封信,我看了。”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来了。
审判终于要来了。“写得跟屎一样。”“……”我愣住了。我以为会是嘲讽,是奚落,
是恶毒的语言。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。“你觉得死了,就解脱了?”他转过身,
烟头在他指尖明明灭灭,“你死了,那些欺负你的人,只会觉得少了个玩具,
然后去找下一个。你爸妈,最多难过一阵子,然后庆幸终于甩掉了这个不争气的女儿。你哥,
说不定还会觉得你给他丢了人。”他的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捅在我最痛的地方。虽然残忍,
但却是事实。“那又怎么样?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嘶哑,
“反正我活着,也只是让他们失望,让别人开心。”“所以你就让他们得逞?
”江澈突然掐灭了烟,几步走到我面前,俯下身,逼视着我。他的眼睛里,没有嘲笑,
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、深不见底的痛。“林未,听着。”“你这条命,现在是老子捡回来的。
”“从现在开始,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准死。”【第四章】我被江澈强行带回了家。
站在家门口,我看着里面透出的温暖灯光,却觉得比桥上的江风还要冷。江澈没有进去,
只是站在楼道昏暗的角落里。“进去吧。”他说。我犹豫着,不敢按门铃。“怕什么?
”他皱眉,“有老子在。”这句话,不知道为什么,给了我一丝微不足道的勇气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按响了门铃。门很快开了,我妈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,看到我,
先是松了口气,随即脸色一沉。“林未!你死到哪里去了!电话也不接,你是不是想气死我!
”我爸和我哥也从客厅走过来,脸上都是不耐烦的神色。“你看看现在几点了?
一个女孩子家,像什么样子!”我爸严厉地呵斥。“小未,你太不懂事了,
爸妈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?”我哥林帆皱着眉,语气里全是责备。你看,这就是我的家人。
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,为什么关机。他们只关心我有没有遵守他们的规矩,
有没有给他们添麻烦。我的心,刚刚被江澈捂热一点点,瞬间又冷了下去。我低下头,
什么话也不想说。“跟她废话什么!赶紧进来!邻居都看着呢!”我妈不耐烦地拽了我一把。
就在这时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。“叔叔阿姨,不好意思啊,
林未今天跟我在一起。”江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当他那张脸出现在灯光下时,
我爸妈和我哥都愣住了。他那标志性的发色和眉骨上的疤,在整个学区都很有名。
“你是……江澈?”我哥林帆认出了他,一脸戒备。“哟,学霸还认识我呢?
”江澈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贯的痞笑,但眼神却很冷,“林未今天心情不好,
我带她出去散了散心。有什么问题吗?”他往前站了一步,不着痕迹地把我挡在了身后。
那个瞬间,我看着他不算宽阔但却异常坚实的后背,鼻子突然一酸。
我爸妈被他的气场镇住了,一时没说出话来。“散心?散心散到三更半夜不回家?
你们是什么关系?”我妈缓过神来,质问道。“我们什么关系,不重要。”江澈的语气很淡,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重要的是,以后她不想做的事,谁也别逼她。她不想听的话,
你们最好也少说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爸妈和我哥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“走了,
明天学校见。记得,我说的话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走,背影潇洒得像一阵风。
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,我爸妈才反应过来。“林未!
你……你什么时候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!你还要不要脸了!”我妈气得发抖。
“马上跟他断了!听见没有!”我爸也怒吼道。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咆哮,
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。**在门上,身体缓缓滑落。
抱着江澈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校服,我把脸埋进去,终于忍不住,无声地哭了出来。
不是因为委屈,也不是因为害怕。而是因为,在长达十八年的黑暗里,第一次有人,
为我挡在了身前。他说,有老子在。他说,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准死。这个夜晚,
我第一次没有失眠。【第五章】从那天起,我的生活被一个叫江澈的校霸,搅得天翻地覆。
第二天早上,我刚到教室,就发现我的桌子上放着一盒温热的牛奶和一个三明治。我愣住了。
后排的江澈用脚踢了踢我的椅子。“看什么看,赶紧吃。
”全班同学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,但这次,多了几分探究和……敬畏。
我默默地拿起三明治,咬了一口。味道很好。午休的时候,我刚准备像往常一样,
随便找个角落啃面包,手腕就被人抓住了。“跟我走。”江澈不容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。
我被他一路拉到了学校食堂。他把我按在一个座位上,自己去打了两份饭。一份推到我面前。
“吃。不准剩。”饭菜很丰盛,有我喜欢的糖醋排骨。我看着他,他正低头扒着饭,
吃得很快,像饿了很久的狼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亚麻色的头发上,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那道疤,似乎也没那么凶了。“看**什么?我脸上有饭?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“……没有。
”我低下头,默默地开始吃饭。这是我第一次,在学校食堂吃饭。以前,我总是一个人,
我觉得自己不配和那些三五成群、欢声笑语的同学坐在一起。“**,你……口味挺别致啊。
”江澈的两个小弟端着餐盘,一脸惊悚地看着我和他。江澈抬起眼皮,
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。“滚。”两人立刻噤声,灰溜溜地坐到了离我们最远的桌子。
我忍不住,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。虽然只有一瞬,但还是被江澈捕捉到了。
他扒饭的动作顿了顿,耳朵尖,好像有点红。下午的课间,张漫漫又来找茬。
她带着几个人把我堵在走廊上,阴阳怪气地说:“哟,林未,攀上高枝了啊?怎么,
以为有江澈给你撑腰,你就了不起了?”我攥紧了手,刚想开口,
一道身影就从后面闪了过来。江澈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,冷冷地看着张漫漫。“我的人,
你也敢动?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三分。张漫漫脸色一白,
但还是强撑着说:“江澈,你别被她骗了!她就是个装可怜的白莲花!”“哦?
”江澈挑了挑眉,“我乐意被骗,你管得着?”他上前一步,逼近张漫漫,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我警告你,再让我看到你找她麻烦,”他伸出手指,
点了点张漫漫的肩膀,“后果自负。”张漫漫被他吓得连退了好几步,脸色惨白,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江澈不再理她,拉着我的手腕就走。
整个走廊的人都自动为我们让开一条路。我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宽阔的背影,
手腕上他掌心的温度,滚烫。我的心,跳得很快。他把我一路拉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