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帝王一怒,伏尸百万。
朱雀大街上的闹剧在一炷香内落幕,而整座京城的人大概今夜都会无眠。
我坐在御辇之上,被傅铮小心翼翼地抱在腿上,一勺一勺喂着温热的燕窝羹。
“还在生气?”
傅铮低下头,像只做错事的大狗一样,用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。
“朕本想办完祭祖大典早些赶回来给你个惊喜,没想到章仪这老东西办事不利,竟让你受了这等委屈。”
我咽下燕窝,嗔了他一眼:“这和章相有什么关系?章相办事最是稳妥,若不是他快马赶来,我今日少不了要多费些口舌。”
傅铮轻哼一声:“他若是稳妥,怎会让满京城传出你与他的荒唐流言?朕看他是当上相国皮痒了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这人平日里在朝堂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,偏偏在我面前,小气又爱吃醋。
我抬头瞥了一眼逐渐落下山的红日,笑容渐渐隐去。
天要黑了,有些账,也该算了。
诏狱深处,阴暗潮湿,血腥气弥漫。
我和傅铮端坐在主位之上,章仪垂手立在身侧,而阶下则跪着被卸去华服戴上重枷的沈修齐与谢卓言。
短短半日,两人早已没了先前半点风光。
沈修齐头发散乱,面色惨白如鬼,见到我褪去粗布麻衣,换上一身华服,满眼的悔恨与惊恐。
“杳杳......娘娘!皇后娘娘!”
沈修齐疯狂地在地上磕头,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,鲜血淋漓。
“臣罪该万死!臣当年猪油蒙了心,臣不知您是皇后啊!念在当年山中您救过臣一命的情分上,求娘娘饶臣一条狗命!”
我端起白玉茶盏抿了一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淡淡开口:
“沈驸马,你方才在铺子里时,不是还说要买处隐秘宅子,让我安心给你当见不得光的外室么?”
“怎么,如今本宫这大山里出来的村妇,当真能配得上你这位前途无量的状元郎?”
“不......不是的!”
沈修齐吓得浑身抖如筛糠,涕泪横流:“是臣该死!是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臣是一时糊涂!当年臣抛弃娘娘尚主,全是安阳逼臣的!臣的心里一直都只有娘娘一人啊!”
傅铮手中滚烫的茶盏猛地砸在沈修齐面前,滚烫的茶水与碎瓷片瞬间溅了他一脸!
“放肆的东西!”
傅铮面沉如水,眼底杀机毕现:“当着朕的面,还敢觊觎朕的皇后?”
章仪适时上前一步,躬身呈上一叠厚厚的账册与信件。
“启禀陛下,臣已查明。沈修齐当年进京赶考,挥霍无度,不仅花光了娘娘赠予的盘缠,高中后为攀附权贵,更是主动给安阳公主下药制造私通假象,逼得先帝不得不赐婚。”
“入赘公主府后,他仗着驸马身份,在外大肆收受贿赂,买官卖官,贪污近三十万两白银!”
沈修齐听到这番话,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,眼神空洞如死灰。
他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遮羞布,竟然早就被章仪查了个底朝天。
傅铮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,冷冷挥手。
“革去沈修齐功名与驸马爵位,欺君罔上,贪赃枉法,玷污皇后,依律凌迟处死,沈氏全族流放宁古塔,永世不得回京!”
两个锦衣卫如拖死狗一般,将哀嚎惨叫的沈修齐直接拖了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