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“房产证找到了没?这老东西马上就断气了,赶紧让他按手印!
”心脏像被一只生锈的铁手狠狠捏碎。我像一条濒死的鱼,蜷缩在婚房冰冷的地板上。
视线已经被生理性的泪水彻底模糊。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这是我准小舅子,林晓峰的声音。
“催什么催!抽屉都锁着呢,我正在撬!”这是我那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准岳母,
此刻她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与急躁。脚步声在我耳边杂乱地响着。他们在翻箱倒柜。
没有人看一眼地上抽搐的我。也没有人拨打120。“晓雅,他不会真死了吧?
房产证还没加你名字呢!”林母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慌乱。“死就死了。
”这是林晓雅的声音。那个相恋半年,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红眼眶,
总是依偎在我怀里叫我“屿哥”的女人。此刻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。
“医生早说了他心脏有问题,绝对不能熬夜。”“我故意让他这半个月天天熬夜对结婚流程,
又让我爸昨晚死命灌他酒。”“他三十六岁了,身体早垮了,这不就发作了吗。
”林晓雅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他死了,这房子作为遗产,我是他的合法配偶,有绝对的继承权。”“至于剩下的贷款,
让他那两个老不死的东西继续还。”“他们要是敢不还,我就去他们小区拉横幅,
说他们逼死了亲儿子,还想霸占儿媳妇的房子!”我死死瞪着眼睛,试图看清眼前这张脸。
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。我三十六岁。因为大龄单身,
我承受了太多异样的眼光和父母的叹息。遇到林晓雅时,我以为那是救赎。
我掏空了半生积蓄,加上父母一辈子的血汗钱,全款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。
我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。换来的,却是她早就设好的催命局。“姐,还是你聪明,
这老光棍还真以为你图他人好呢。”林晓峰嗤笑一声,踢了踢我的大腿。
“一个三十六岁没人要的废物,要不是为了这套房给你凑彩礼,我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。
”林晓雅冷漠地转过身。“别管他了,赶紧找房产证,等他彻底凉透了再打120,
就说我们刚发现。”我的意识开始涣散。极度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灵魂。
我恨自己恋爱脑。恨自己为了所谓的婚姻,把一家人的命都搭了进去。如果能重来一次。
我发誓,我要让这群畜生血债血偿。剧痛彻底吞没了我的意识。
……“滴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”刺耳的闹钟声像尖针一样刺入耳膜。我猛地睁开眼,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冷汗浸透了我的睡衣。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。没有剧痛。
只有剧烈跳动的心脏,提醒着我还活着。我茫然地环顾四周。掉皮的墙壁,破旧的衣柜,
还有窗外熟悉的城中村电线杆。这不是我倾尽所有买的那套精装婚房。这是我为了攒钱还贷,
一直租住的破旧单间。我颤抖着手摸过枕头底下的手机。屏幕亮起。
时间显示:2023年10月15日,早上7点。我死死盯着那个日期。
这是我和林晓雅约好去民政局领证的前一天!我没有死?我重生了?
为了确认这不是临死前的幻觉,我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背。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,
痛觉无比清晰。我真的回来了。回到了悲剧发生的前一天。手机屏幕顶端,
弹出一条微信消息。是林晓雅发来的。“屿哥,你醒了吗?”02“屿哥,明天就要领证啦,
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呢。”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带着波浪号和可爱表情包的文字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前世的这个时候,我看到这条消息,激动得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。
我以为那是她对我满满的爱意。现在我才知道,她激动的是即将到手的房产,
是终于把我这头肥猪送上了案板。我没有立刻回复。而是点开手机银行,
查看着我的账户余额。房子是婚前首付,贷款我还了两年。
所有转账记录、首付凭证、购房合同的照片,我都存在了手机的加密相册里。我深吸一口气,
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“刚醒,我也很期待明天。”我回复道。
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,我绝不会像前世那样轻易放过他们。
我要亲手撕下她那层温情脉脉的画皮。那边几乎是秒回。“屿哥最好了。对了,
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“我弟弟晓峰最近找了个新工作,离咱们的新房挺近的。
”“我想着,反正次卧空着也是空着,不如让他搬过来住吧?
”“这样我还能顺便照顾他的一日三餐,你不会介意吧?”我冷笑出声。
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。我当时觉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结果林晓峰搬进来后,不仅白吃白喝,还带各种狐朋狗友回来搞得乌烟瘴气。
我稍微说他两句,林晓雅就哭着说我看不起她娘家人。“次卧还没买床,他住进来不方便吧。
”我故意抛出诱饵。“没关系呀!我昨天已经看好了一套实木家具,只要两万块钱。
”“你先把钱转给我,我今天就去定下来,明天领完证他就能直接入住了。
”林晓雅的算盘打得震天响。还没领证,就开始伸手要钱了。“两万块?
我这个月的工资已经拿去还房贷了,手里没那么多现金。”我平静地回复。
对话框那边停顿了很久。显然,林晓雅对我的拒绝感到意外。以前只要她开口,
我哪怕去借网贷都会满足她。“屿哥,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弟弟住进来啊?
”“你要是嫌弃我们家穷就直说,没必要找这种借口。”熟悉的道德绑架来了。“怎么会呢,
我是真没钱了。”我继续装穷。“你没钱,叔叔阿姨有啊!”林晓雅的消息发得飞快。
“叔叔阿姨不是每个月都有六千块的退休金吗?”“他们年纪大了也花不了什么钱,
你跟他们要两万块怎么了?”“再说了,咱们明天就领证了,以后房贷那么高,
你一个人还压力多大呀。”“不如让叔叔阿姨把退休金卡交给我保管,
我来统筹安排咱们的小家庭,这样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,好不好?”看着屏幕上的字,
我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好一个统筹安排。前世,她就是用这套说辞,
哄骗我拿走了父母的养老卡。最后那笔钱,全变成了林晓峰在赌桌上的筹码。我深吸一口气,
忍住直接把手机砸向墙壁的冲动。“这事儿有点突然,我得跟我爸妈商量一下。
”“这有什么好商量的!我是你未来的老婆,难道我还会贪他们那点钱吗?
”林晓雅显然急了。“屿哥,你是不是不信任我?”“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,
我们明天还怎么领证?”她在逼我表态。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“晓雅,你别生气,
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“买家具的钱我想办法,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,当面聊好吗?
”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林晓雅的态度瞬间软化。“那晚上我叫上我爸妈和晓峰一起吧,
正好领证前两家人再聚聚。”“对了,我弟说想要一辆特斯拉当婚车,
你晚上顺便把定金交了吧,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了。”03“买车的事,
咱们晚上吃饭的时候细说。”我按下发送键,直接将手机扔到一旁。
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,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一场鸿门宴。前世的这顿晚饭,
林家人轮番上阵,用各种话术将我灌得烂醉。也就是在那天晚上,我因为过度饮酒,
为第二天的猝死埋下了致命的隐患。我起身走进卫生间,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布满红血丝,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我拿起手机,拨通了父母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母亲温和的声音传来:“小屿啊,怎么这么早打电话?
明天就要领证了,东西都准备好了吗?”听到母亲的声音,我鼻尖猛地一酸。前世我死后,
林家人去家里闹事,母亲在拉扯中摔断了腿,父亲急火攻心引发了脑溢血。
我不仅没能给他们养老,还让他们晚景凄凉。“妈。”我强忍着哽咽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感冒了?还是工作太累了?”母亲立刻紧张起来。“没有,
就是想您和爸了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稳住情绪。“这孩子,明天都要成家的人了,
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。”父亲在旁边插话,语气里带着欣慰。“爸,妈,
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。”我顿了顿,语气变得无比严肃。“我那张存着你们养老金的银行卡,
你们今天去银行挂失,重新办一张卡,钱全部转到新卡里。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“小屿,
出什么事了?”父亲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“没事,就是那张卡我找不到了,怕不安全。
”我没有说出实情。现在告诉他们林晓雅的真面目,只会让他们平白担心。“还有,
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事,哪怕天塌下来,你们都不要离开家门一步,更不要给任何陌生人开门。
”“小屿,你别吓妈,是不是晓雅那边……”母亲的声音颤抖起来。前世,
父母就曾隐晦地提醒过我,觉得林晓雅一家太精明,总是提钱。是我被猪油蒙了心,
觉得他们是偏见。“妈,您放心,我能处理好。”我放柔了声音。“您儿子今年三十六了,
不是傻子。以前是我糊涂,以后,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家。”挂断电话,
我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,出门直奔市中心的高档餐厅。这是林晓雅定的地方,人均消费八百。
前世这顿饭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。晚上六点半,我准时推开包厢的门。
林晓雅一家四口已经坐在里面了。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海鲜和红酒,甚至连菜单都没给我留。
“哎哟,陈屿来了啊,快坐快坐。”林母皮笑肉不笑地招呼着。林晓雅走过来,
习惯性地想挽我的胳膊。我微微侧身,避开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僵在半空,
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“屿哥,你今天怎么怪怪的?”她娇嗔道。
“可能昨晚没睡好吧。”我拉开椅子,在他们对面坐下。“没睡好就多吃点补补。
”林父端起酒杯,“来,陈屿,咱爷俩走一个。明天你就是我林家的女婿了。
”我看着那杯倒得满满的白酒,冷冷地推了回去。“叔叔,医生说我心脏不太好,不能喝酒。
”“哎!大喜的日子扫什么兴啊!”林晓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。他染着一头黄毛,
流里流气地指着我。“我爸敬你酒是给你面子,你一个三十六岁的老男人,
能娶到我姐这种黄花大闺女,那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!”“就是啊陈屿。
”林母在一旁帮腔,“我们晓雅可是正经大学毕业,追她的人排到法国去了。
要不是看你老实,这门婚事我根本不同意。”“你那套房子,首付才付了那么点,
每个月还要还那么多贷款,我们晓雅嫁过去就是跟着你吃苦的。”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,
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“那阿姨的意思是?”**在椅背上,
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林母放下筷子,盯着我。“明天领完证,
你直接把房子过户到晓雅名下。”“还有,晓峰马上也要谈婚论嫁了,你作为姐夫,
给他买辆三十万的特斯拉当婚车,不过分吧?”林母理直气壮地看着我。“陈屿,
你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,明天这证,我看也别领了!”04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晓雅坐在我旁边,低着头摆弄着美甲,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这就是她一贯的伎俩。
永远躲在父母和弟弟身后当清纯小白花,让别人来做恶人。“三十万的车,
还要把房子直接过户?”我看着林母,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。“阿姨,您是嫁女儿,
还是卖女儿?”“砰!”林晓峰猛地站起来,一脚踹在椅子上。“**怎么跟我妈说话呢!
你一个老光棍,懂不懂规矩!”他指着我的鼻子,唾沫星子乱飞。“我姐能看上你,
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!让你买辆车怎么了?你那点破工资,以后还不是我姐帮你管着!
”林父也沉下脸:“陈屿,你这话就难听了。我们林家是正经人家,
怎么到你嘴里成卖女儿了?”“晓雅,这也是你的意思吗?”我转头看向林晓雅。她抬起头,
眼眶瞬间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屿哥,你怎么能这么想我……”她委屈地咬着下唇,
“我根本不在乎房子和车子,我只是觉得,我们既然要成为一家人了,就应该互相帮助。
”“我弟弟现在有困难,你作为姐夫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?
难道你以后忍心看着我为了娘家的事情发愁吗?”好一个互相帮助。
拿我的血汗钱去填她弟弟的无底洞,这叫互相帮助。“是啊,互相帮助。”我点点头,
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。“既然是一家人,那这顿饭,想必也是叔叔阿姨买单了?
”我指了指桌上那些我连一口都没吃的澳洲龙虾和帝王蟹。林母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“你……你一个大男人,跟长辈出来吃饭,还要长辈买单?你还要不要脸了!”“阿姨,
不是您说的一家人不分彼此吗?”我站起身,理了理外套的下摆。
“我那点破工资还要留着还房贷,这顿饭,就辛苦你们了。”说完,
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包厢大门。“陈屿!你给我站住!”林晓峰在背后怒吼。我没有理会,
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。身后传来林母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摔杯子的声音。走出餐厅,
深秋的冷风吹在脸上,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。前世我为了讨好他们,
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。现在,我终于站直了脊梁。但我知道,这只是个开始。
林家人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。那套房子对他们来说,是一块已经叼在嘴里的肥肉,
他们绝对不可能吐出来。果然,第二天早上八点半。我刚走出地铁站,
就看到民政局门口乌压压地站了一群人。不仅有林晓雅一家四口。
还有她的大伯、二姑、三舅等七八个亲戚。阵仗之大,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林晓雅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化着精致的伪素颜妆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看到我出现,
林晓峰第一个冲了过来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。“姓陈的,你昨晚什么意思!
敢把我一家人晾在餐厅!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伸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这里是民政局门口,到处都是监控,你确定要动手?”林晓峰愣了一下,
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,悻悻地松开手。林母立刻走上前来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“陈屿,昨晚的事我们不跟你计较,毕竟你年纪大了,脾气古怪点我们能理解。
”她把那份文件直接拍在我胸口上。“这是《婚前财产赠与协议》。”“我们退一步,
房子不用全过户给晓雅。”“你只要在上面签字,同意在房产证上加晓雅的名字,
并且把房子一半的产权无条件赠与晓峰作为他的婚房保障。”“签了字,你们马上进去领证。
”周围的亲戚立刻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开始施压。“陈屿啊,晓雅可是个好姑娘,
你可别不知足。”“就是,你都三十六了,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。”“男人嘛,
大度一点,给小舅子半套房怎么了,以后他也会孝敬你的。”他们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,
将我死死围在中间。林晓雅站在人群外围,用那种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我。“屿哥,签了吧。
签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。”林晓峰指着我的鼻子,恶狠狠地威胁。“陈屿,
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协议签了,不把我弟弟的婚房解决了,你就休想从这民政局的门走进去!
”05“是吗?那这门,我还真就不进了。”我冷冷地拨开林晓峰指着我的手,
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喧闹的民政局门口瞬间死寂。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。
林晓雅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表情却彻底僵硬了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林母瞪大了眼睛,
仿佛没听清我的话。“我说,这婚,我不结了。”我提高音量,
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亲戚、每一个路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陈屿!你疯了吗!
”林晓雅终于装不下去了,尖叫着冲过来。“我都穿着裙子在冷风里等你半个小时了!
你现在跟我说不结了?你把我当什么了!”“当什么?”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
觉得无比讽刺。“当一个妄图空手套白狼的诈骗犯。”“你放屁!”林晓峰勃然大怒,
挥起拳头就要往我脸上砸。我早有防备,侧身一躲,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。
林晓峰惨叫一声,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。“哎哟!打人啦!三十六岁的老光棍打人啦!
”林母见状,直接往地上一坐,开始撒泼打滚。“大家快来看啊!这个黑心肝的老男人,
骗了我女儿的感情,玩弄了半年,现在到了领证的时候要悔婚啊!”亲戚们立刻群情激愤,
纷纷指责我不是东西。路人越聚越多,指指点点。“这男的怎么这样啊,不想结早说啊。
”“就是,人家姑娘青春损失费怎么算。”听着周围的议论,林晓雅仿佛找到了底气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