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疼抱着毯子想给许悦溪盖上。
人还没上前,就听房门开合。
冷风灌入,带来了一道凉薄无情的冷笑。
“许悦溪,你好大的胆子,你知不知道你闹这一出,让阿茹生生在房里疼了半天?你非但不知悔改,你还纵着你娘家来的保姆无法无天!”
许悦溪心一坠。
回头就见谢远满身清冷,面色阴沉。
小澜被他一个眼神吓软了腿。
可想到许悦溪受的不公,她又仰起头,字字诛心。
“我没错,我只是替太太不公,自从曲小姐来了别墅,先生你眼里就只有曲小姐,什么时候看见过太太受的苦难,先生你娶太太的时候说过要护她一辈子,现在怎么能反悔!”
“公然诅咒家里贵客,许悦溪,这就是跟了你十多年的人?!这工作她还想不想要?”
矮凳被谢远一脚踢飞,狠狠砸在许悦溪身后。
许悦溪身子一颤,连忙低头求情:“小澜从小被我家收养,跟着我长大鲁莽惯了,今后我会好好教她,你饶过她这次,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。”
谢远怒气却只增不减。
“依我看,你身边就是有了这些爱搬弄是非的人才让别墅不得安宁,这种人,我谢家用不起!来人!把这保姆的东西清出来,把人送走,今后不许再踏进谢家!有她做例,我看这别墅还有谁敢管不住嘴!”
“不要!”
小澜五岁就被她家收养。
她嫁给谢远,小澜说什么都要跟着,说她在地方才是家。
谢远现在把她赶出去,她没钱没地方落脚,外头还有个刚出狱,放话不会放过她的人渣父亲,她一个人要怎么活!
许悦溪再站不住,想护在小澜跟前。
手腕却被谢远死死拉住。
“不要!我求你,把小澜留给我,以后我一定对她严加看管,我一定好好照顾曲小姐,实在不行我让位,我把谢太太的位置让给她,只求你放过小澜!”
回应她的,却只有谢远沉不见底的眸。
小澜还是被拖了出去。
她在屋里求,小澜在外头喊。
替她喊冤,替她不平。
没有一句,是为自己。
许悦溪嗓子都要求哑了,谢远始终没松手。
外头的呼喊却忽然被一道闷响替代。
许悦溪敏锐的闻到风中带来的血腥,脑袋一空。
门口跟着有人跑进来:“先生,小澜在楼梯那想躲,没站稳,摔下去……人已经没气了。”
死了?
许悦溪脑子有一瞬空白。
跟了她半辈子的小澜,就这样没了?
不可能!
“你们骗我!医生都没找,你们胡说什么呢?小澜绝不可能死!”
她崩溃的起身想冲出去,谢远却不许。
“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?不嫌晦气?等他们收拾完了再出去。”
死人?晦气?
他明知道小澜对她多重要!
许悦溪恨恨瞪着他,恨不得把他的心抛开来看看。
面前人表情终于有了片刻松懈,却仍旧狠厉。
“用她的死换你长个记性,当了三年的谢太太,你该有个豪门太太的样子了。”
他扔下她转身。
走之前,还不忘往她心上插上一刀——
“她既然喜欢装病,以后就不准家庭医生给她看病,也好让她体会,生挨病痛的滋味!”
喉咙里蔓延出血腥,许悦溪分不清这通从哪儿来。
踉跄走到门口时,楼下地砖上只余下一滩血污,和一枚她前不久送给小澜,说要给她做嫁妆的金镯子。
那小丫头到死,都念着她的未来。
可她自己,再无未来。
许悦溪跌坐在地上,地砖冰冷,远不及人心寒凉。
胸口经风一吹,她再抑制不住,一股刺眼的红从嘴角滑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