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苏慕颜,上辈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。不是学习不好那种笨——我年年年级前三,
学生会副主席,拿过数学竞赛省一等奖。我说的笨,是感情上的笨。
我和宋留香斗了整整三年。从高一分班第一天起,我俩就看不对眼。他坐最后一排靠窗,
我坐第一排靠门,中间隔着整个教室,也隔着整个青春。他考第一,我就要考第一。
他进学生会,我就要当他的上司。他打篮球赛,我就带着啦啦队给对面加油。三年,
一千多个日夜,我们像两条疯狗一样咬着对方不放。毕业典礼那天,
我拿到了保送B大的通知书,他拿到了国外名校的全奖。我以为我终于赢了,
站在教学楼顶层的走廊上,看着操场上的人群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有人从身后走过来。
“苏慕颜。”我回头,是宋留香。他穿着一件白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阳光打在他脸上,
好看得不像话。“干嘛?来恭喜我保送了?”我嘴硬。他没说话,看了我很久,
久到我开始不自在。“你知不知道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一直喜欢你。
”我以为他在开玩笑。“宋留香,你脑子进水了?”他没笑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
翻开一个备忘录,递给我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关于我的一切——我爱喝什么奶茶,
我什么时候会胃疼,我在图书馆习惯坐哪个位置,我生气的时候会咬嘴唇……我愣住了。
“高一那年运动会,你跑八百米摔了,是我跑去医务室拿的碘伏,但我让张伟送过去的,
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要我帮忙。”他说,“高二你过生日,你桌上那束满天星是我放的,
你扔了。高三你模拟考没考好,你在天台上哭,我在楼梯口坐了一节课,怕你想不开。
”我的眼眶开始发酸。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他笑了一下,
那是我三年里见过他最温柔的笑。“你太傲了,苏慕颜。我怕我说了,你会觉得我在羞辱你。
”那天晚上我失眠了,翻来覆去想他说的话。第二天我鼓起勇气去找他,
想告诉他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,只是我太笨了,一直把喜欢当成了敌意。他的室友告诉我,
他已经飞国外了。那之后的四年,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。毕业后我进了一家投行,
每天加班到凌晨,拼命赚钱,拼命把自己变优秀。我以为等我足够好了,我可以去找他,
告诉他当年那句话我听见了,我记了四年。但有些事,不是你想等就能等的。
二十七岁那年冬天,我收到了一个消息。宋留香在国外出了车祸,抢救无效。
我坐了一整夜的飞机赶到的时候,只来得及看见他最后一面。他瘦了很多,脸上没有血色,
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睡着了一样。他妈妈递给我一个盒子,说是在他宿舍找到的,
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我打开。里面是一张照片,高一运动会我跑八百米的照片,
我摔倒在跑道上,狼狈不堪。照片背面有一行字,他的笔迹:“苏慕颜,这一辈子,
我都在偷偷喜欢你。可惜你眼里只有输赢,没有我。”我跪在医院走廊上,哭得像个傻子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哭。因为第二天,我在酒店的浴缸里割开了手腕。不是殉情,不是想不开。
我只是觉得,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他,我一定不要再跟他斗了。我要让他追我。
追到天涯海角,追到地老天荒。---我睁开眼的时候,阳光刺得我流了眼泪。
不是医院的白炽灯,是教室的窗户。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照在课桌上,
空气中飘着粉笔灰的味道。“苏慕颜!苏慕颜你没事吧?”我转过头,
看见一张熟悉的脸——高一班主任王老师,三十多岁,戴眼镜,说话嗓门大。
上辈子她对我很好,是我高三那年最感激的人。“老师,我没事。”我坐直了身子。
周围是陌生的面孔,不,是曾经熟悉但已经遗忘的面孔。高一九班,
我刚从晕倒中醒来——上辈子我也晕过一次,低血糖,丢人丢大了。但这一世不一样。
这一世,我带着二十七年的记忆回来了。我记得每一个考试的重点,记得每一个同学的秘密,
记得宋留香的每一个弱点——也记得他所有的好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白**嫩的,
十六岁的手。上辈子割腕的疤没了。真好。“苏慕颜,你要不要去医务室?
”同桌林小小凑过来,一脸担心。林小小,上辈子我最好的朋友,后来因为绿茶挑拨,
我误会了她,三年没说话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。“不用,我没事。
”我冲她笑了笑,“小小,谢谢你。”她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会叫她的名字——。
第一节是班会课,王老师在讲台上安排座位。上辈子我是按照成绩选的,第一排靠门。
但这一世,我主动站起来:“老师,我想坐最后一排靠窗。”全班都看向我。最后一排靠窗,
那是宋留香的位置。王老师皱了皱眉:“最后一排已经有人了。”“那我能坐他旁边吗?
”教室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响起窃窃私语。
谁不知道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是被宋留香预定的?那家伙中考全市第一,
据说脾气又臭又硬,不好惹。王老师还没开口,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“让她坐。
”所有人都转过头去。宋留香站在门口,穿着校服,书包单肩背着,头发比上辈子短一点,
但那张脸还是一样好看——剑眉星目,薄唇微抿,眼神冷冷的,像谁欠他八百万。
他看了我一眼,没什么表情,从讲台旁边走过去,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我抱着书包走过去,坐到他旁边。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。“你谁?
”上辈子他问的是“你谁”,我回的是“你爹”。
然后我们俩就从这句话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战争。这一世,我冲他笑了笑,
声音软得像棉花糖:“我叫苏慕颜,以后请多关照呀。”他愣住了。不是夸张,
是真的愣住了。他手里转笔的动作停了,眼睛微微睁大,嘴唇动了动,
最后只挤出一个字:“哦。”耳朵尖红了。我忍住了笑。宋留香,这一世,
我要让你主动追我。---第一次月考。上辈子我考了年级第三,宋留香第一,
中间隔了一个人。那之后我就开始跟他较劲,买了一套又一套的习题集,发誓要超过他。
这一世,我照常复习,但心态完全不同。我知道每道题的标准答案,
知道最后一道大题的陷阱在哪里,知道英语阅读理解的坑在哪个选项。成绩出来那天,
年级大榜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。宋留香,第一,738分。苏慕颜,第二,735分。
和上辈子一样,还是差三分。但我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气急败坏地冲到他面前说“你等着”,
而是走到他面前,笑着说:“宋留香,你真厉害,我服了。”他正在走廊上喝水,差点呛死。
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你厉害啊。”我歪着头看他,“年级第一诶,全市第一诶,
能不能教教我数学?我最后一道大题扣了六分。”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,
表情像见鬼了一样。上辈子的苏慕颜是不可能说这种话的。
上辈子的苏慕颜宁可死也不会承认宋留香比她强。“你……发烧了?”他伸手想摸我的额头,
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。“没有啊。”我笑着把数学卷子递给他,“帮我看看呗?”他没接,
耳朵又红了。旁边的同学都看呆了。高一九班谁不知道苏慕颜和宋留香不对付?
前天英语课上两个人为了一个语法点差点吵起来,
昨天体育课苏慕颜故意把球踢到宋留香身上,今天就……“行。”他接过卷子,声音有点哑,
“你坐,我给你讲。”我乖乖坐到他旁边,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图,一边画一边讲。
他的声音很好听,低沉,带着一点点沙哑,讲题的时候很认真,侧脸线条分明。他讲完了,
抬头看我:“听懂了吗?”我故意摇头:“没听懂,再讲一遍呗?”他深吸一口气,
又讲了一遍。“现在呢?”“好像懂了……你能不能再写一遍过程?”他看了我一眼,
那眼神里有无奈,有困惑,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。但他还是拿起笔,
工工整整地把过程写了一遍。我把那张草稿纸叠好,放进口袋里。“谢谢宋同学。
”我冲他眨眨眼。他转过头去,但我看见他耳根子红透了。林小小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,
凑过来小声问:“慕颜,你是不是喜欢宋留香啊?”“没有啊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干嘛让他讲题?”“因为……”我笑了笑,“他讲得好呀。
”其实我想说的是:因为我上辈子欠他的,这一世要慢慢还。---开学第二周,
转学生来了。她叫白若琳,长发飘飘,说话轻声细语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,
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生。上辈子,我被她骗了三年。
她刚转来的时候对我特别好,叫我“慕颜姐”,天天黏着我,跟我说知心话。
我那时候缺心眼,把她当亲妹妹,什么秘密都告诉她。
结果她把我的秘密一个个拿去讨好宋留香,在背后挑拨我和林小小的关系,
还在老师面前告我的状。最恶心的是,她一直想追宋留香,但宋留香对她不感冒。
她就假装是我的朋友,借我的名义接近他。上辈子我傻,看不出来。这一世,我等着她呢。
白若琳转来的第一天,王老师把她安排坐在我后面。“慕颜姐,你好呀!”她甜甜地叫我,
“以后请多关照!”上辈子我回的是:“别叫姐,咱俩谁大还不一定呢。
”然后我们就成了“好姐妹”。这一世,我转过头,冲她笑了笑,
声音比她还甜:“白若琳是吧?欢迎你呀。”她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热情。“小小,
你往那边挪一下,给若琳腾点地方。”我招呼林小小。林小小不太情愿地挪了挪。
白若琳坐下之后,第一件事不是整理书包,而是往宋留香的方向看了一眼。我看得很清楚。
上辈子我没注意这一眼,这辈子我什么都看得清楚。---白若琳的套路,我一清二楚。
第一步:接近我,取得我的信任。第二步:从我这里套取信息,拿去讨好宋留香。
第三步:挑拨我和林小小的关系。第四步:在关键时刻给我致命一击。上辈子她全做到了。
这一世,我要一步步拆了她的台。第一回合,发生在第二周的周三。
数学课代表收作业的时候,白若琳突然叫住我:“慕颜姐,我昨天忘记抄作业了,
能不能借我抄一下?”上辈子我心软,借给她了。结果她被老师抓到抄作业,
反咬一口说是我主动借给她的,还哭得梨花带雨,搞得好像我在害她。这一世,
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“若琳啊,”我笑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,“作业不能抄哦,
但你要是不会做,我可以教你。”我翻开本子,上面是我提前写好的一道道题目的解题思路。
“你看这道题,先画辅助线……”白若琳脸色有点不好看,
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:“慕颜姐你真好。”那天中午,我“不小心”把手机落在桌上,
屏幕亮着,上面是一个录音界面——正在录音。白若琳不知道,
我手机上装了一个自动录音APP,只要感应到有人说话就会自动开始录。下午第一节课,
王老师突然走进教室:“白若琳,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。”白若琳脸色一白。十分钟后,
她红着眼眶回来了,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恨意。林小小凑过来小声问:“怎么了?
”“没什么,”我说,“就是老师调监控,发现某人的作业是抄的,但抄的不是我的。
”我没告诉她的是,我给王老师发了一段录音,
里面清清楚楚地录着白若琳说“能不能借我抄一下”,以及我回答“我可以教你”。
加上教室监控证明我从头到尾没有借给她作业本,而她交上去的作业和我的一模一样。
王老师没有处分她,只是批评了几句。但白若琳知道,这一招不管用了。当天晚上,
她发了一条朋友圈:“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好,背地里捅刀子。”配图是一张哭泣的**。
我没评论,但我截了图。这一世,她发的每一条动态,我都会截图。不是因为我坏,
是因为上辈子她就是这样对我做的,而这一世,我要把所有证据都存好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
一次性全部甩出来。---白若琳抄作业事件之后,她改变策略了。她不再直接找我麻烦,
而是开始接近宋留香。“宋同学,这道题我不会,你能教教我吗?”她拿着作业本,
站在宋留香桌前,声音嗲得能掐出水。上辈子这个时候,我正和宋留香斗得不可开交,
根本没心思管谁接近他。白若琳就这么一点点渗入了他的生活,虽然宋留香从来没接受过她,
但她成功制造了很多“我和宋留香关系很好”的假象。这一世,我不和她抢,我也不阻止她。
因为我知道,宋留香不吃这一套。“没空。”宋留香头都没抬。白若琳咬了咬嘴唇,
又看向我:“慕颜姐,你能不能帮我跟宋同学说说?”我笑了笑:“他忙,你别打扰他了。
”白若琳的脸色更难看了。她走后,宋留香突然抬头看我:“你干嘛帮我?”“我没帮你啊。
”我说,“我是帮她。她要是被你拒绝了多没面子,我给她个台阶下。
”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“苏慕颜,你是不是变了?
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变了?哪里变了?”“以前你巴不得我出丑。”他说,
“现在你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现在你对我好了。我忍住笑,
假装不在意地说:“人总是会变的嘛。”他没再说话,但我注意到他把我的水杯拿走了。
“你干嘛?”“帮你接水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林小小在旁边看傻了:“慕颜,
宋留香给你接水???那个从来不跟女生说话的宋留香???”我端起他接回来的水杯,
喝了一口。温度刚好,不烫不凉。上辈子我胃疼的时候,他是不是也是这样,
偷偷给我接好热水,放在我桌上,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做?我鼻子有点酸。宋留香,
你这个笨蛋。---第一次大爽点,发生在第三周。那天中午食堂打饭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