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苏清颜是在一阵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苏醒的。不,不对,精神病院没有这样清新的空气,
没有这样柔软的床铺,更没有窗外那棵她在她记忆里早被砍掉的梧桐树。她猛地睁开眼睛,
入目的是淡紫色的窗帘和书桌上那盏贝壳台灯,台灯旁还摊着一本没看完的《黄帝内经》,
书页泛黄卷边,好似被人反复翻阅过。这是苏家老宅的客房,她刚被接回苏家时住的。
记忆如潮水涌来,前世那些痛苦的画面闪过:她跪在顾家老宅的大理石地面上,
求顾晏辰相信她没有给苏语然下毒,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,眼神冷漠。
她被亲生母亲骂“白眼狼”,唾沫星子溅了她满脸,
她被顾晏辰亲手签下的文件送进精神病院,铁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整个世界都暗了。
她在那个地狱待了三年,每天被灌下不知名的药物,被绑在铁床上接受电击治疗,
到最后连哭都哭不出声音。临死前,她透过病房窄小的铁窗,
望见苏语然挽着顾晏辰从楼下经过,两个人有说有笑,苏语然身上穿着她亲手设计的旗袍,
那件旗袍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,就连领口的盘扣都是她自己捏的。
苏语然忽的抬起头,正好对上她的目光,那个女人的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微笑。
苏语然对身旁的顾晏辰说:“听说她快不行了,要不要去看看?”顾晏辰连头都没抬,
声音淡漠的像在说一个陌生人:“与我无关。”与我无关。这四个字,
是苏清颜前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她在那个夜晚停止了呼吸,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亲人,
没有一朵花,甚至连一个替她收尸的人也没有。
年她为顾晏辰研究出的配方、为苏家老爷子调理身体的药方、为苏语然挡下的那些医疗事故,
全都被苏语然占为己有,成了那个女人被称为“天才神医”的踏脚石。苏清颜闭了闭眼,
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冷。她拿起床头的手机,屏幕上的日期清清楚楚的显示着,
三年前,她刚被接回苏家的第三天,距离苏语然第一次陷害她的时间,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。
前世,也是在明天早上,苏语然会当着全家人的面,
从她的枕头底下搜出那条价值连城的翡翠项链,哭着说她是故意偷来报复苏家。
而她的亲生母亲会第一个站出来骂她“果然是在外面长大的野种,骨子里就是贼”,
她的父亲会用厌恶的眼神看她,至于顾晏辰,那个恰好来苏家做客的男人,
冷冷的丢下一句“苏家的家务事与我无关”,然后转身离开。那夜,
她跪在苏家大厅里哭了一夜,跪在大理石地面上,淤青了好几天都没消。
而苏语然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她身边走过,弯腰凑到她耳边,
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你以为回到苏家就飞上枝头了?做梦,
你不过是我手里的一条狗。”苏清颜攥紧了手机,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这一世,
她不会再跪了。她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地板上,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。
前世她在苏家住了大半年,对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,
她知道苏语然习惯把珠宝藏在哪,知道家里的监控死角在哪,更知道苏语然每次陷害她之前,
都会提前踩点。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手指敲击键盘,调出了苏家老宅的监控,
前世她在医院工作时自学过黑客技术,这点小事难不倒她。屏幕上,
苏语然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,时间是下午三点,那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,温婉可人。
她轻手轻脚的推开苏清颜的房门,从包里取出那条翡翠项链,塞进了枕头底下,
然后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,露出得意的笑容。苏清颜把这段监控录像保存了下来,
又复制了三份,分别存在不同的地方。做完这一切,她回到床上躺下,闭上眼睛。明天,
她会亲手撕下苏语然那张伪善的面具,让所有人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“野种”。2翌日清晨,
苏家老宅的餐厅里,苏清颜穿着素白衬衫,头发扎在脑后,坐在餐桌最末端,
安静的喝着一碗白粥,神态从容。苏语然坐在她对面,妆容精致,
一袭淡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白貌美。她一边给苏母夹菜一边甜甜的笑着,
嘴巴像抹了蜜:“妈,您尝尝这个虾饺,是我特意让厨房按您的口味做的,少油少盐,
最养胃了。”苏母被她哄得眉开眼笑,伸手拍了拍苏语然的手,
语气里满是宠溺:“还是然然懂事,知道心疼妈。”说完斜了苏清颜一眼。
苏清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继续喝她的粥。前世她会因为母亲这个眼神而难过半天,
会想尽办法讨好苏母,可换来的永远是“别在这假惺惺的,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你?
”后来她才明白,在苏母眼里,她不是女儿,
而是提醒苏母“当年抱错孩子”这个错误的活证据,是苏母体面人生里的污点。
苏母宁愿相信养了十八年的苏语然是亲生的,
也不愿意承认那个在普通家庭长大、浑身“穷酸气”的苏清颜才是自己的亲骨肉。
人心就是这样奇怪,宁可自欺欺人,也不肯面对真相。就在这时,管家走进餐厅,
恭恭敬敬的通报:“先生、太太,顾少来了。”苏父放下筷子,整了整领带,
满脸堆笑的迎了出去。顾晏辰,顾氏财团的独子,京城最年轻的企业家,手握亿万资产,
是苏家削尖了脑袋也想攀上的高枝。苏语然也站了起来,脸颊微微泛红,她快步走到门口,
声音轻柔的像春风:“晏辰哥哥,你怎么来了?”顾晏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手工西装,
身姿笔挺,眉目冷峻,浑身上下散发着疏离感。他淡淡的扫了苏语然一眼,微微颔首,
目光便越过她,落在了餐厅角落里那个安静喝粥的女孩身上,只是一瞬,便收回了视线。
苏清颜感受到那道目光,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,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。不是心动,而是仇恨,
前世就是这个男人亲手签下了送她去精神病院的文件,
就是他在她最需要信任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。他对她做过最仁慈的事,
就是在她说“我怀孕了”的时候,冷漠的回了一句“打掉”她垂下眼帘,
将那股翻涌的恨意压了下去。苏语然挽着顾晏辰走进餐厅,笑得温柔得体。
苏父苏母招呼他坐下,端茶倒水。顾晏辰礼貌的拒绝了大部分好意,只接过一杯清茶,
修长的手指捏着杯沿,姿态矜贵。饭还没吃完,苏语然忽然“哎呀”,脸色骤变,
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。她放下筷子,眼眶微红,声音里带着颤抖:“妈,
我那条翡翠项链不见了,那是外婆留给我的,昨天还在我梳妆台上,
今天早上怎么也找不到了。”苏母的脸色变了,那项链是苏家老太太的遗物,价值连城不说,
更重要的是它的意义,谁得到这条项链,就意味着谁是苏家的继承人。苏母一拍桌子,
声音尖利起来:“谁这么大的胆子,敢在苏家偷东西?”苏语然咬着嘴唇,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犹豫了一下,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苏清颜,
欲言又止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,
只是昨天下午我好像看见清颜妹妹从我房间门口经过……”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。
苏母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,像刀剜在苏清颜脸上:“我就知道,在外面长大的孩子,
骨子里就是不干净!你妈没教过你不能偷东西吗?”苏父没有说话,
但看苏清颜的眼神也冷了下来,那种冷漠比责骂更让人心寒。就连顾晏辰,都微微皱了下眉,
视线落在苏清颜身上,也在等她的解释。前世的苏清颜,在这样四面楚歌的局面下,
会哭着说“我没有”,会跪下来求他们相信她,
会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自己从来没有进过苏语然的房间。但没人相信她,
他们只想看到“野种”原形毕露的戏码。可这一世,苏清颜只是放下了粥碗。她抬起头,
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苏语然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上,嘴角微微上扬,
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既然项链丢了,那就搜,从我的房间开始搜。
”苏语然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出搜房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就被她掩盖。
她咬了咬嘴唇,像是很为难的样子:“清颜,我不是怀疑你……只是项链真的很重要,
如果在你房间里找到了,你就还给我,我不会怪你的……”“别演了。”苏清颜站起身,
居高临下的看着苏语然,眸光冷冽,“要搜就搜,废话那么多干什么?
”苏母被她的态度激怒了,腾的站起来: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然然好心给你台阶下,
你别不识好歹!”苏清颜没理她,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。一屋子人面面相觑,
最后还是苏父发了话:“走,去看看。”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苏语然一进门就直奔床边,
弯下腰在枕头底下摸了摸,果然摸出了那条翡翠项链。她举起项链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,
声音哽咽:“清颜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如果你喜欢这条项链,你可以跟我说,
为什么要偷呢?”苏母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苏清颜的鼻子骂:“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!
苏家好心把你接回来,你就这么报答我们?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
你那个养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苏清颜静静听着,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等苏母骂完了,
她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个视频,把屏幕转向众人。视频里,
苏语然穿着这身粉色连衣裙,蹑手蹑脚的推开苏清颜的房门,从包里取出翡翠项链,
塞进枕头底下,然后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,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。
画面清晰的连她耳垂上那颗小黑痣都能看清,时间清清楚楚的显示着,昨天下午三点。
苏语然的脸色刷的白了,嘴唇哆嗦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需要我解释一下这段监控吗?”苏清颜歪了歪头,语气平淡,“还是说,
你觉得这个视频是合成的?没关系,我们可以找专业人士鉴定。”苏母张了张嘴,
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尴尬,她看看苏清颜,又看看苏语然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父的脸色也很难看,喉咙里发出一声咳嗽。顾晏辰靠在门框上,
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,但他的视线在苏清颜身上停留了很久,
眼底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好奇,还是别的什么。苏语然慌了,她扑到苏母身边,
抓住苏母的手,眼泪一直往下掉:“妈,我……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
可能是有人陷害我……对,一定是有人陷害我!”“够了。”苏清颜的声音不大,
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,她收起手机,目光冷冽的看向苏语然,“苏语然,
你演了这么多年的白莲花,也该歇歇了。”她转身走出房间,经过顾晏辰身边时,
脚步顿了一下,偏头看向他,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看够了吗?顾少。
”然后她头也不回的走了,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。苏母站在原地,嘴唇翕动,
想叫住苏清颜,可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她低头看了眼还在哭的苏语然,
第一次觉得这个养女的眼泪,好像没有那么让人心疼了。
3苏语然的偷窃诬陷事件在苏家掀起了轩然**,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,
因为没有人向苏清颜道歉。苏母选择性的遗忘了自己说过的刻薄话,
转头安慰起“受了委屈”的苏语然,说什么“然然肯定是被冤枉的,
这里面一定有误会”;苏父则是一贯的和稀泥,摆摆手说“都是一家人,
别闹得太难看”;至于顾晏辰,他在当天就离开了苏家,临走时回头看了苏清颜一眼,
那目光里没有歉意,只有一种猎手发现新奇猎物时的玩味。苏清颜对这些一点都不意外,
前世的经验告诉她,偏心这种东西就像刻在骨头里的烙印,不是一两件真相就能抹掉的。
在苏父苏母眼里,苏语然是养了十八年的贴心小棉袄,
而她不过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,真相再锋利,
也割不断十八年朝夕相处养出来的感情。回到房间后,她打开电脑,
开始搜索本市各大医院的招聘信息,同时联系前世认识的那些医疗圈的人脉。重活一世,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靠山山会倒,靠人人会跑,只有握在手里的医术和事业,才是她的底气。
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她平静。当天傍晚,苏家老宅突然乱成了一锅粥。
苏老爷子在花园里散步时突发心脏病,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石子路上,
送到医院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。苏母哭的撕心裂肺,全家人涌向市中心医院。
苏清颜赶到医院的时候,急救室的红灯刚熄灭,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,脸上表情沉重。
他看着苏父苏母,斟酌了很久,
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家属最不想听到的话:“苏老先生的心脏衰竭已经到了终末期,
加上这次的急性心肌梗死,心肌大面积坏死,我们……已经尽力了。”苏母瘫软在了地上,
苏语然扶着她,哭得梨花带雨,嘴里不停地说着“爷爷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”,
苏父靠在墙上,双手颤抖点燃香烟,被护士制止后又掐灭,整个人好似苍老了许多。
苏清颜站在人群后面,隔着玻璃看着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。
苏老爷子是她前世在苏家遇到的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,这个老人从不嫌弃她的出身,
会在她被苏母责骂后偷塞给她一块巧克力,会在过年时给她包一个和苏语然一样大的红包,
会拉着她的手说“清颜啊,你是苏家的血脉,爷爷认你”。前世她死的时候,
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见老爷子最后一面。“让我进去试试。”苏清颜的声音不大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,苏母反应过来,脸上的悲伤瞬间被愤怒取代:“你说什么?
你一个连医学院都没上过的人,凭什么说这种话?这是你爷爷的命,不是让你练手的东西!
”苏父也皱起了眉:“清颜,我知道你心急,但这不是闹着玩的,
院方已经请了全省最好的心外科专家会诊过了……”“让我试试。”苏清颜重复了一遍,
她抬起头,目光直视苏父苏母,眼神里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笃定,“我学过中医,
也懂西医急救,爷爷现在的情况如果再拖下去,最多撑不过两个小时。让我试试,
至少还有一线希望。”苏语然擦干眼泪,抬头看着苏清颜,眼底闪过冷笑,
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:“清颜,我知道你想救爷爷,
可是……我们总得相信科学吧?连专家都说了没办法,你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苏清颜懒得跟她废话,直接推开ICU的门走了进去。苏母在后面尖叫着“你给我站住”,
却被苏父拉住了,苏父看着苏清颜的背影,不知道为什么,竟然想让她试试。
ICU里很安静,苏清颜走到病床前,看着老人微弱的呼吸,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
在心里默念:“系统,启动。”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,
密密麻麻的医疗数据和诊断信息。前世她绑定的这个“神医系统”在她死后也跟着重启了,
系统里存储着她前世十几年积累的所有病例、药方、手术记录,以及海量的医学文献。
可以说,她一个人就是一个移动的顶级医疗数据库。
她快速浏览了老爷子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,手指搭上老人的脉搏,
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跳动。三秒后,她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治疗方案。
常规的心脏搭桥手术对老爷子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风险太高,
但有一种古代中医典籍里记载的“回阳九针”配合现代心脏介入技术,
可以在不进行开胸手术的前提下疏通堵塞的冠状动脉。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针灸包,
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时间准备的,里面插着三十六根粗细不一的银针,她拈起一根最细的银针,
娴熟的刺入老爷子胸口的神封穴,然后是灵墟、步廊、神封……门外,
主治医生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一幕,脸色大变,转身就要冲进去阻止,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里,他透过玻璃窗看着苏清颜施针的背影,
眼神复杂,“让她试。”主治医生急了:“顾少,这不合规矩,
她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”“我说,让她试。”顾晏辰的声音不高,
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苏清颜,“她不是在开玩笑。
”没有人知道顾晏辰为什么会对苏清颜的医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,
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。他只是想起了昨天在苏家,苏清颜看他的那个眼神,
那种冷静、清醒、看透一切的眼神,不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,
倒像是一个经历过生死、看透了人情冷暖的人才会有的。他莫名地觉得,这个女孩不简单。
十五分钟后,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发生变化。心率从每分钟三十五次逐渐回升到了五十次,
血压也开始稳步上升,血氧饱和度从百分之七十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。
苏清颜又取出三根银针,分别刺入百会、人中、涌泉三穴,然后轻轻捻动针尾,
将一股柔和的内力顺着银针渡入老人体内,
这是她前世从一位隐居山林的老师傅那里学来的独门绝技,用内家真气**穴位,
激活人体的自愈能力。又过了十分钟,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了。
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苏清颜,那个他刚认回来没几天的孙女。老人的嘴唇动了动,
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:“清……颜……”苏清颜的眼眶红了,她握住老人枯瘦的手,
声音有些哽咽:“爷爷,我在呢,您没事了。”门外,苏母张大了嘴巴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主治医生更是像见了鬼,反复翻看着老爷子的检查报告,
嘴里不停地说着“不可能这不可能”。苏语然站在人群后面,脸上的表情扭曲,她咬紧嘴唇,
心底愤恨:苏清颜,你凭什么?顾晏辰靠在墙上,嘴角上扬,露出笑意。
他看着苏清颜握着老爷子的手,忽然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吸引力,让他越来越想靠近。
他掏出手机,给助理发了条消息:“查一下苏清颜,所有的资料,越详细越好。
”4老爷子醒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医院,不到一个小时,
心内科、心外科、中医科、急诊科的主任们全都涌到了ICU门口,
像是围观稀世珍宝一样围着苏清颜,七嘴八舌的问她究竟用了什么方法。
苏清颜耐着性子回答,但回答得都很含糊,因为“回阳九针”这套针法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,
还需要内家真气的配合,说了他们也学不会。主治医生反复查看老爷子的心电图和心脏彩超,
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。他摘下眼镜擦了擦:“苏**,恕我直言,以苏老先生的心脏状况,
能够在不做开胸手术的情况下恢复正常血供,这在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里从未见过。
您这套针法……堪称奇迹。”苏清颜淡淡一笑,没有接话。她知道这不算什么奇迹,
前世她曾经用同样的方法救活过一个心脏停跳八分钟的溺水儿童,老爷子的情况虽然凶险,
但比起那个病例还是差远了。苏父苏母的态度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苏父看苏清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善意,苏母的态度则复杂得多,
她又为老爷子转危为安感到庆幸,又对苏清颜表现出的能力感到别扭,
就好像这个被她嫌弃的女儿忽然变得优秀,反而衬得她之前的偏见更加不堪。
苏语然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变化,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危机感。她挽住苏母的手,
脸上挂着笑:“妈,清颜妹妹真是太厉害了,爷爷能醒过来多亏了她,咱们得好好谢谢她。
”说完转向苏清颜,眨了眨眼,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,“清颜,你有什么想要的吗?
跟姐姐说,姐姐给你买。”苏清颜看她这副做作的样子,差点没笑出声。
前世她觉得苏语然是真心对她好,后来才知道这女人每一次对她示好,背后都藏着一把刀。
她冷淡的说了句“不用了”,然后转身离开。顾晏辰追了上来,在走廊拐角处拦住了她。
“苏清颜。”他叫住她,声音低沉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苏清颜停下脚步,侧过头看着他,
眼神平淡。“顾少有什么指教?”她的声音不卑不亢,夹着一丝嘲讽的语气。
顾晏辰皱了皱眉,他不喜欢苏清颜看他的这种眼神,不是仰慕,不是畏惧,甚至不是讨厌,
而是一种彻底的无所谓。他在商场上纵横多年,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女人,
有巴结他的、有爱慕他的、有想利用他的,
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用这种“你跟我毫无关系”的眼神看过他。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,
却又莫名的让他想征服。“你的医术很不错。”他开门见山道,“我父亲的心脏也有问题,
看了很多专家都不见好,如果你愿意帮他治疗,条件你可以提。”苏清颜转过身来,
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。“顾少,
你知道前世……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对苏家那么百依百顺吗?
”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顾晏辰没说话,静静的看着她。
“因为我以为他们是我的家人,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、够懂事、够有用,他们就会接纳我。
”苏清颜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,“我以为你也是。
”她停顿了一下:“后来我才明白,在你们眼里,我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工具,
有用的时候就拿来用,没用的时候就扔掉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扔给顾晏辰。
顾晏辰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U盘,上面贴着一张标签,写着一个日期。
“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。”苏清颜说完这话,转身就走了。
顾晏辰站在原地攥着那个U盘,看着苏清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回到车里,
打开笔记本,插上U盘。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,名叫“前世”。他点开,
第一份文件是一份病历,上面写着他的名字,诊断结果是“中毒,慢性神经毒素”,
毒来自他每天喝的咖啡,下毒时间长达两年。第二份文件是一份入院通知书,
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,患者名字是“苏清颜”,送往地点是“本市第一精神病医院”。
第三份文件是一张照片,照片里是他和苏语然并肩走在精神病院楼下,苏语然挽着他的手臂,
他微微低头听她说话,姿态亲昵。照片的拍摄日期,是苏清颜死的那一天。
顾晏辰的手指微微颤抖,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铺天盖地的恐惧涌上他的心头。
他不记得自己签过这份入院通知书,也不记得自己去过那家精神病院,
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苏语然走得那么近。但那份通知书上的签名,的的确确是他的笔迹,
连写“顾”字时那一笔习惯性的上挑都一样。他闭上眼,靠在座椅上,过了很久,
才缓缓睁开。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助理的电话,声音沙哑:“帮我查一个人,苏语然,
所有的资料,包括她名下的账户、她接触过的人、她去过的地方,事无巨细,我都要知道。
”挂断电话后,他又打开那个文件夹,一张一张的看着那些照片和文件。有一张照片里,
苏清颜跪在苏家大厅的地板上,额头磕在地面上,周围站着苏父苏母和苏语然,
每个人都冷冷的看着她。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今天在医院里,
苏清颜握着苏老爷子的手、眼眶泛红的样子。那个时候的她,眼底是有温度的,
是一个正常的十八岁女孩。可当她面对他和苏家人的时候,她的眼底就像一滩死水,
没有一丝的情感波动。她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会变成这样?顾晏辰不知道答案,
但他隐隐觉得,那个答案会让他后悔一辈子。隔天,苏家老宅,苏清颜当着所有人的面,
把那纸婚约摔在了顾晏辰面前。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
客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,空气像凝固了一样,
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“顾晏辰,我苏清颜,不稀罕你的婚约。
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一个字一个字的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,
“我不需要一个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的男人,
更不需要一个在我最需要信任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的丈夫。从今天起,你我之间,再无瓜葛。
”顾晏辰坐在沙发上,仰头看着她。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,可那些准备好的话。
么“婚约是两家的约定不能儿戏”、什么“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好好谈谈”全都堵在喉咙里,
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苏母第一个跳出来反对:“苏清颜你疯了?
顾家这门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,你说退就退?你有没有把苏家的脸面放在心上?
”她的声音尖锐。苏清颜转过头看着苏母,目光平静的像一潭死水:“苏家的脸面,
跟我有什么关系?你们把我当女儿了吗?”苏母被噎住了,嘴唇哆嗦了半天,
一个字也没能反驳。老爷子坐在轮椅上,看看苏清颜,又看看顾晏辰,最后叹了口气,
什么都没说。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信任苏清颜,
他相信这个孙女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理由。苏清颜转身离开苏家,手里只拎着一个行李箱,
里面装着她的针灸包、几件换洗衣服,以及那本翻旧了的《黄帝内经》。
苏语然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,看着苏清颜拖着行李箱走出苏家大门的背影,
嘴角浮起一个阴冷的笑。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:“喂,
帮我办件事……”苏清颜走出苏家大门的时候,初秋的风迎面吹来,带着微凉的寒意。
她停下脚步,深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。前世她被困在这个家里大半年,
每天小心翼翼的讨好每一个人,生怕做错一件事就会被赶出去,活得像惊弓之鸟。
现在她终于明白了,与其在别人的地盘上乞求一点可怜的怜悯,不如自己打下一片天。
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市中心一个地址。那是前世她认识的一位老中医的诊所地址,
老人姓周,今年七十二岁,医术精湛但来访的人很少,因为他不善经营,也不会包装自己。
前世她曾经在周老的诊所里实习过一段时间,学到了很多东西,也欠了老人家很多情。
这一世,她要先去还这个情。出租车驶过繁华的街道,车窗外灯火通明,
光影在苏清颜脸上流转。她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规划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开诊所、积累口碑、打响名气、建立自己的医疗帝国。前世她用了十年才走到那一步,
这一世,她有系统加持,有前世积累的经验和人脉,她不信自己走不出一条路来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她瞟了一眼,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她没有回复,
甚至没有删除,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,然后打开那本《黄帝内经》,
借着车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灯,继续看了起来。后不后悔,走着瞧。
5苏清颜的诊所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,门面不大,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间废品收购站之间,
招牌上写着“清颜医馆”四个字,是她自己用毛笔写的,谈不上多好看,但胜在干净利落。
周老中医听说她要开诊所,二话不说就把这间铺面以极低的价格租给了她,
还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套紫檀木药柜搬了过来,说是“给年轻人创业添点底气”。
苏清颜没有推辞,她知道推辞反而会让老人家觉得生分,
前世她欠周老的恩情这辈子还没来得及还,现在又欠下一笔,只能日后慢慢用行动来报答。
开业第一天,诊所里冷冷清清。苏清颜从早八上到晚八,没有一个病人。
隔壁五金店的老板娘用那种看热闹的语气说:“小姑娘,这条街上的诊所前后开了七八家,
没一家撑过半年的,你这细皮嫩肉的,别到时候把底裤都赔进去。”苏清颜笑了笑,
继续低头看她的《针灸大成》,心里盘算着与其着急不如先把基本功练得更扎实些。
第二天依旧冷清,第三天、第四天也差不多,倒是来了一个老太,
进门就问“你们这儿收不收旧报纸”,把苏清颜气得哭笑不得。第五天的时候,终于来人了。
卫生局的人突然上门检查,有人举报她“无证行医”。
苏清颜不慌不忙地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证件,
重生后她第一时间通过系统考取中医执业医师资格证。卫生局的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
确认是真的之后,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,最后留下一句“证件没问题,
但举报我们还得走个流程”就匆匆离开。苏清颜知道这举报是谁搞的鬼。
苏语然在苏家养了十八年,认识三教九流的人,使唤几个小角色来恶心她简直易如反掌。
就在卫生局来检查的第二天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诊所门口,车门打开,
走下来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却充满了焦虑与疲惫。
“请问,您是苏清颜苏大夫吗?”中年男人很客气。苏清颜放下手中的医书,抬起头看着他,
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。赵建国,本市排名前三的房地产大亨,身家少说也有几十个亿,
前世她在一次高端医疗峰会上见过他,不过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在导师身后的小跟班。
她微微点头,语气平淡:“我是,请问您哪里不舒服?”赵建国面露犹豫:“不是我,
是我儿子。他今年八岁,得了一种怪病,全身肌肉无力,走路都走不稳,
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,所有专家都看了,查不出病因,也治不好。
昨天我一个朋友跟我推荐您,说您医术了得,能起死回生,我本来不太相信,
但我朋友说他亲眼看见您救活了一个心脏衰竭的老人,我就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哽,
“我就想试试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我也要试试。”苏清颜没有急着答应,
而是让他先详细说说孩子的症状。赵建国从手机里调出厚厚一摞检查报告,
递过来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她接过报告翻看,系统在后台同步分析着每一组数据,
把这些检查结果和她前世经手的数万个病例进行比对。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,
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。那是一个极罕见的基因检测报告,
上面标注着一串普通人看不懂的碱基序列,
但系统瞬间给出了匹配结果:这不是普通的肌肉疾病,
而是一种由SLC2A1基因突变引起的葡萄糖转运体缺乏综合征,发病率不到百万分之一,
全球有记录的病例不超过五百例。她抬头,看着赵建国:“赵先生,您儿子得的不是肌肉病,
是脑部的问题。他的大脑缺乏足够的葡萄糖供应,导致神经细胞功能异常,
从而影响了肌肉控制。这种病叫葡萄糖转运体缺乏综合征,
国内能确诊这个病的医生不超过五个,您之前找的那些专家不认识它,很正常。
”赵建国愣住了,过了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“那……能治吗?”“能,但需要时间,
而且需要您完全配合我的治疗方案。具体来说,需要用生酮饮食疗法,
即高脂肪、低碳水化合物的特殊饮食,模拟饥饿状态,
让身体产生酮体来替代葡萄糖为大脑供能,同时配合针灸疏通经络、中药调理脏腑,
三管齐下,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看到明显效果。”赵建国几乎是扑过来的,
一把抓住苏清颜的手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哽咽:“苏大夫,只要您能治好我儿子,
多少钱我都给!”苏清颜轻轻抽回手,表情依旧平静,“钱的事好说,您先带孩子过来,
我要亲自做一次全面检查,确认没有其他并发症才能制定最终方案。”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,
“另外,治疗期间孩子需要住院,我这里没有病房,您得每天接送。”赵建国连连点头,
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把孩子抱过来。他走后,苏清颜靠在药柜上,
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这是她重生后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病人,
一个可以让她成名、彻底站稳脚跟的机会。
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一行提示:“SLC2A1缺乏综合征,
治疗方案:生酮饮食+穴位注射+中药调理,预期疗效:三个月症状显著改善,
六个月基本恢复正常。风险提示:生酮饮食可能导致酮症酸中毒,需严格监测血酮浓度。
”她默默记下每一个注意事项,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阅最新的相关文献。虽然有系统辅助,
但她从不依赖系统做决定,前世养成的职业习惯让她始终相信,
最好的医生不是最依赖工具的,而是最了解病人、最愿意花时间去琢磨每一个细节的人。
赵建国的儿子叫赵小宝,一个瘦得像小猴子的男孩,被他父亲抱进诊所。苏清颜蹲下,
看着男孩的眼睛,声音放得很轻:“小宝,姐姐问你,你最喜欢吃什么?”男孩想了想,
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巧克力。”“那以后三个月不能吃巧克力了,
也不能吃米饭、面包、糖果,很多东西都不能吃,你怕不怕?”男孩的眼睛红了,
咬着嘴唇想了很久,忽然伸出小拇指:“那姐姐要答应我,等我好了,请我吃最大的巧克力。
”苏清颜也伸出小拇指,跟他勾了勾:“一言为定。”治疗的过程比预想的更艰难。
生酮饮食的初期,赵小宝出现了严重的嗜睡和呕吐,这是身体不适应酮体的正常反应,
但赵建国急得差点要把孩子送到ICU。苏清颜守在诊所里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,
每隔两个小时测一次血酮,根据数值变化随时调整饮食配比,困了就喝一口浓茶,
饿了就啃一口干馒头。第三天早上,赵小宝睁开眼睛,
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:“爸爸,我的手指好像能动了一点点。
”赵建国低头一看,儿子的右手食指正在微微弯曲,那个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,
但确确实实在动。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、从来不在人前示弱的男人,
当场就蹲在地上哭了出来,哭得像个孩子一样。苏清颜站在一旁,面露喜色,
转身去给赵小宝配药。消息传得比苏清颜预想的更快。赵建国在本市的商界圈子里人脉极广,
他儿子的病有多少专家看过、花了多少钱、吃了多少苦,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、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居然给治好了,
这种事简直比电视剧还离谱,但赵建国亲自写了长篇感谢信。一夜之间,苏清颜的诊所火了。
隔天早上七点,诊所门口就排起了长队,有疑难杂症患者慕名而来的,有来看热闹的,
也有记者扛着摄像机来采访的,她来者不拒,每一个病人都仔细问诊、详细记录、认真开方。
一天下来看了四十多个病人,嗓子都哑了,但心里是踏实的,因为她知道,
这些病人每一个都是一个活广告,他们的口碑比任何营销手段都管用。
五金店老板娘再也没说过风凉话,反而每天主动帮苏清颜把门口的共享单车搬开,
好让排队的人站得宽敞些,逢人就说“这小姑娘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,那医术,绝了。
”6顾晏辰是在苏清颜离开苏家的第七天开始坐不住的。前三天他觉得无所谓,
一个女人而已,退了婚约就退了,以他的身份和条件,想嫁他的女人能排到某国,
不差苏清颜一个。第四天他看了助理发来的调查报告,
报告里详细记录了苏语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,
她如何贿赂苏家的管家、暗中挑拨苏母和苏清颜的关系、通过非法渠道购买禁药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