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那些糟心的过往,周应南整个人都被冷意覆盖着。
他起身,嫌弃的扫了扫衣角,结束这次回门旅程。
林涅生在前面走着,周应南跟在她的身后。
看她停都不停的直接往自己开来的车子方向走去,周应南眉心紧锁,加大步伐几步走到她的面前,将人堵住。
林涅生脸色很白,依旧是面无表情,还真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,摆了一张死人脸。
周应南看到她,就想起她之前不停纠缠他的画面,还有被媒体堵在一张床上,装的一脸无辜样子的她。
没控制住火气,他看着林涅生,嘲讽道:“我待会有会?我怎么不知道?”
林涅生视线放空,声音淡漠,“你如果想进去陪他们,还来得及。”
周应南没想到一直顺从自己的人,竟然有这么一面。
认识这么长时间,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个态度这个语气,跟他说着不带一点感情温度的话。
确实比倒贴上来强行笑着的她顺眼,但是周应南看见这个人,觉得烦。
没忍住讥讽道:“林涅生,你究竟是有多招人厌,所以连你的父母都只爱你的姐姐而不爱你,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可怜吗?你整天不要脸的缠着我,该不会是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点虚无缥缈的爱吧。”
周应南的话,让林涅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,彻底白了一个度,她紧紧抿着嘴唇,咬紧牙根。
因为隐忍,她在细微的发抖。
周应南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她的反应这么大,有一瞬间的怔愣。
往日里他也会说些难听的话,说她姑娘家家的,脸皮怎么那么厚。
说她不知分寸,只会倒贴。
说她父母教养不好,将她教成这个样子。
以前无论多难听的话,她都只会微锁眉心,用那种不解又带着点难过的神色看他,“阿应,答应过的事情你为什么做不到了呢,这些事情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。”
那个时候他觉得她像个神经病,神神叨叨的。
可是看惯了那个样子的她,如今面对的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死气的女人,周应南很不适应。
他等着她又用那种难过伤心的神色看着他,然后又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可是他没等到那个样子的林涅生。
他看到她扯了扯唇角,那双明明婚前还亮晶晶的眼睛,如今像是聚了一团死气。
她看向他,盯着他的眼睛,缓慢无力的开口:“是啊,为什么呢?为什么我的父母不爱我只爱我的姐姐呢,为什么我回个家就像是在酒店里转了一圈呢。”
“我想不明白,我反思了所有的行为,绞尽脑汁也搞不懂,所以如果周总有时间,麻烦你帮我问问,为什么不爱我呢。”
至于周应南口中缠着他的事情,林涅生没有回应。
因为上辈子说了太多次了,以至于最后,她哭着嘶吼,卑贱的控诉着他。
可是男人面无表情,静静地看着她发疯,看完之后,俯视着蜷缩在沙发里,满脸乱发的她,厌烦道:“神经病。”
那三个字太重了,重的落在她的心上,让她喘不过来气。
她已经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了。
他早已忘却,她将所有的心事化成文字倾诉给他,他在信中说,没事,以后不用在求那些不属于她的爱。
会有人爱她的,起码他会。
当年郑重许下承诺的人不仅违背了他的承诺,反而拿着利刃往她的伤口上不停的切割,顺带撒一把盐。
是啊,她林涅生为什么这么可笑呢,为什么没人爱她呢。
林涅生的声音很平很淡,像是风一吹,就散了。
但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,都像是千斤重,落在周应南的心底,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。
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林涅生,一点生气都没有。
那双眼睛,毫无光彩,空洞麻木。
明明几天前,她还高兴的拉着他,要一起布置婚礼现场。
怎么过了一个新婚夜,就像是被夺舍了。
还是这又是她装出来吸引他注意的虚假模样。
这一刻,周应南忽然有点看不懂她了。
……
林涅生没再回那个婚房,她自己有钱,租了一个房子,工作很忙,有一大堆的视频要剪辑,要拍摄,还要写剧本。
她的生活被工作缠绕,挤不出一点空余的时间。
沈遇安看到已经下班了还坐在工位上忙工作的林涅生,没忍住劝道:“林姐,工作是忙,但是不至于让咱们赔上命来干吧,别忙了,走吧,今天部门聚餐,我们一起过去。”
林涅生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,随后继续游走在键盘上,“不用了,我把手头上这点工作忙完,就直接回家了,你们去吧。”
沈遇安笑了一下,“今天聚餐部门老大也在,听说接了一个大单,如果成了,奖金发下来,每人能拿五位数呢,这个其实算是给我们这群牛马添点空气饲料,不能不去。”
林涅生看向电脑,犹豫了一下,而后说道:“我忙完这点就过去。”
她总得努力往正常人的生活靠齐,普通人该做的事,她也得做点。
林涅生开始收拾东西,站起来的时候,衣袖拉了上去,露出手腕,一层白纱布包裹着。
沈遇安瞧见了,没过脑的问了一句,“林姐,你手腕怎么了?”
林涅生快速拉了拉衣袖,“哦,昨晚不小心打碎了花瓶,割伤了。”
沈遇安小声的倒吸了口凉气,“这得多疼啊,林姐你可真能忍,话说你也就比我大一岁,怎么感觉比我大了五六岁一样,这么沉稳。”
林涅生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,上辈子死的时候26岁,沈遇安22岁,心理年龄确实比他大了一点。
她最终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沈遇安看着她的背影,有点好奇,整个部门里面,能力最强的就是她了,可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也是她。
每天坐在电脑前能剪出好几条视频,甚至如果没人和她主动说话,她能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。
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生活里面,竟然还有如此寡淡的人。
部门聚餐地点选在了一个新开的饭店里,装修的很雅致,刚进门就有服务员领着往位置上走去,一边走一边体贴的提醒小心脚底。
林涅生和沈遇安到的时候,其他人都已经齐了。
部门老大是个四十岁的女人,叫李念,看见林涅生来了,笑着打趣,“小林,终于有一次聚餐你不缺席了。”
林涅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坐在椅子上,沉默不语。
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和其他人交谈社交,每说一句话,都得做点心理准备,她想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,谁也不要打扰她的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