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司寒苏念陆时安全文最新章节正版小说免费阅读

发表时间:2026-05-07 18:24: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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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夜巡凌晨一点十七分,我正趴在酒吧卡座上装死。准确来说,

是被闺蜜灌了三杯长岛冰茶之后,整个人瘫软成一滩没有骨头的猫,

脸颊贴着冰凉的皮质沙发,意识在清醒和断片之间反复横跳。“苏念,

你不行啊——”闺蜜林栀在对面笑得花枝乱颤,“结婚两年了连个夜店都不敢来,

你说你怕什么?怕你家那位冷面阎王?”我翻了个白眼,酒精让这个动作变得迟缓又笨拙。

“谁怕他?”嘴硬是我最后的倔强。事实上,我确实怕。不是怕他打我骂我那种怕,

是怕他那双眼睛——冷得像深冬的湖面,平静无波,看你一眼就能把你从头到脚冻成冰棍。

那种沉默的、不怒自威的压迫感,比任何咆哮都让人头皮发麻。“那你倒是喝啊!

”林栀又给我满上一杯。我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,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脸。

周司寒。我的……老公。准确地说,是隐婚两年的老公。

领证那天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甚至以为我们走错了窗口。他一身笔挺的制服,

肩章上的徽章还没摘,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任务。我穿着一条白裙子,

手里捧着一束自己扎的雏菊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没有婚礼,没有婚纱照,没有戒指。

甚至没有一句“我愿意”。他只是在签字的时候顿了顿笔,侧头看了我一眼,

说了句:“想好了?”我说:“想好了。”其实我撒谎了。我从十七岁就想嫁给他,

但从来没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——一纸契约,两年婚姻,各取所需。他要一个稳定的后方,

让他能心无旁骛地扑在工作上;我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,堵住家里催婚的嘴。多体面,

多成年人,多……操蛋。“苏念!”林栀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,

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?”“啊?”“我说——你老公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,

是不是叫沈诗语?”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。这个名字,像一根细小的针,

扎进某个我以为已经结了痂的地方。“……你听谁说的?”“咱们高中同学群里炸锅了,

有人扒出来周司寒大学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,长得巨漂亮,学医的,后来好像出国了。

有人说他这些年一直单身就是在等她,你们结婚——”“我们结婚是协议。”我打断她,

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合同,“各取所需,到期解约。”林栀的表情瞬间变得心疼。

我最烦她这个表情。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”我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,

“我挺好的。”真的挺好的。我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——自由插画师,虽然收入不稳定,

但甲方爸爸们还算赏脸。我有自己的小公寓,虽然婚后搬进了他的房子,

但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——这点他倒没亏待我。我有一只捡来的橘猫,胖得像颗球,

叫“年糕”。除了老公不爱我,我的人生堪称完美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林栀问,

“继续这么耗着?”“耗呗,”我笑了笑,“反正还有三个月就到期了。”话音刚落,

酒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下意识抬头,透过迷离的灯光和攒动的人头,

看见几个穿制服的身影走了进来。领头的那个,身形挺拔,肩宽腿长,

深蓝色的制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他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半场,

冷硬的侧脸在霓虹灯光下明暗交替。我的酒瞬间醒了一半。不……会……吧……“苏念?

”林栀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骤变,“**,那不是——”“别说话。

”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整个人往卡座里缩了缩,

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……”老天爷显然没听到我的祈祷。

周司寒的目光像装了定位系统,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。他大步走过来,每一步都带着风声。

身后的队友们面面相觑,识趣地停在几步之外。我仰头看他。

这个角度让他的身形显得格外高大,像一堵墙,挡住了所有光。他低头看着我,

目光从我绯红的脸颊扫到桌上东倒西歪的空酒杯,最后落在我攥着酒杯微微发抖的手上。

“几点了?”他问。声音不高不低,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但我听出了底下的暗涌。

“……一点多。”我小声说。“门禁是几点?”“……十点。”“你在哪?”“……酒吧。

”他沉默了三秒。这三秒里,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叼住后颈的老鼠,挣扎是死,

不挣扎也是死。“回家。”他俯下身,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,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。

我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,指尖触到他后颈微凉的皮肤,

能闻到淡淡的烟火气和消毒水的味道——是他身上特有的气息,混合着危险和安心,

矛盾得要命。“周司寒你放我下来!我自己能走!”我挣扎了两下,

脑袋却因为酒精和突如其来的**变化一阵眩晕。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,

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,“再动我就以扰乱公共秩序把你铐回去。”“……你敢。

”他低头看了我一眼。那双眼睛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,竟然像淬了碎冰,又冷又亮。我怂了。

一路沉默。他把我放在副驾上,系好安全带,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莫名细致。然后绕到驾驶座,

发动引擎,车载空调的温度刚好,吹得我昏昏欲睡。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,

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林栀站在酒吧门口,冲我比了个“保重”的手势。我无声地骂了句脏话。

车内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低鸣。我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

霓虹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。“今天出任务了?”我开口打破沉默,

声音还带着点醉意的含糊。“嗯。”“什么任务?”“火场救援。”我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

他的制服袖口有一片焦黑的痕迹,左手手背上贴着一块创可贴,边缘微微翘起。“你受伤了?

”“蹭了一下,不严重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被火烧一下是家常便饭。

确实是他的家常便饭。消防员,市消防救援支队特勤大队大队长,二十九岁,

立过两次二等功,三次三等功。他的世界是烈火、浓烟、坍塌的楼板和生死时速。

我的世界是画板、颜料、甲方的修改意见和截稿日。两个世界的人,

被一张结婚证强行绑在一起。“苏念。”他突然开口。“嗯?”“以后别去了。”“别去哪?

”“酒吧。”我转过头看他,他的表情在仪表盘的微光下看不真切。“为什么?”“不安全。

”“哪里不安全?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,林栀陪我——”“我说不安全就是不安全。

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,像一个指令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我心里那点因为看到他受伤而产生的心疼,瞬间被浇灭了。“周司寒,”我深吸一口气,

“我不是你的兵,你别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。”他没接话,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,

指节泛白。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,熄火,灯光熄灭,四周陷入短暂的黑暗。

然后他解开安全带,侧过身来看我。车库里冷白色的应急灯从挡风玻璃外透进来,

勾勒出他眉骨的锋利轮廓。“我不是在命令你,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

“我是在……”他顿住了,像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。“你是在什么?”“算了。

”他推开车门,绕到另一边打开我的车门,弯腰又要抱我。“我自己走!”我侧身躲开,

踉跄着下了车,扶着车门站稳,“我又没醉到走不了路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没有坚持,

只是把手虚虚地护在我身侧,不远不近,刚好能在我要摔倒的瞬间接住我。电梯里,

**着冰冷的金属墙壁,透过镜面的反射偷偷看他。他站得笔直,目视前方,像站军姿。

我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周司寒。那时候他十八岁,高三(一)班的班长,

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。

他是那种老师眼里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成绩好、纪律好、长得还好。

每次升旗仪式他站在旗杆下,阳光打在他肩上,我能盯着他的背影看完整整二十分钟。

我暗恋了他整个高中。整整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。写过情书,没敢送;想过表白,没敢说。

只能在画纸上偷偷画他的侧脸、背影、打篮球时跳起投篮的瞬间。画完就藏进床底的纸箱里,

像藏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。后来他考上了军校,我去了美院。

我以为这段暗恋会随着毕业无疾而终,像所有青春期的悸动一样,被时间冲淡,被现实掩埋。

直到两年前,他出现在我家门口。穿一身笔挺的制服,手里拿着一份协议书,

开门见山:“苏念,我们需要谈谈。”他说他需要一个妻子,因为单位有家庭考核指标,

已婚人员在某些任务分配上有优先权。他说他了解我的情况——家里催婚催得紧,

我妈甚至开始给我安排相亲。他说我们各取所需,两年为期,到期可以续约也可以解约,

互不干涉。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做一个工作报告,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

每一个条款都考虑得周到妥帖。唯独没有提到“感情”两个字。我答应了。

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协议,是因为我他妈还喜欢他。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,七年了,

我没能忘掉他。电梯到了十八楼,门打开,他侧身让我先走。我踢掉高跟鞋,

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,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,绕着我脚边转了两圈,

发出不满的“喵呜”声——大概是在控诉我半夜不归宿。“去洗澡,早点睡。”他在身后说。

我回头看他。他站在玄关,正在换鞋,弯着腰,露出后颈一小截麦色的皮肤。

肩胛骨的形状在制服下若隐若现。“周司寒,”我叫他。“嗯?”“沈诗语是谁?

”他的动作顿住了。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,弯着腰,手悬在鞋带上方,一动不动。

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。这五秒钟里,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,咚、咚、咚,一下比一下重。

然后他直起身,转过来看我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“谁告诉你的?”“你就说是不是吧。

”“不是。”“不是什么?不是你的白月光?还是不是你在等她?”他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,

那个弧度我很熟悉——是他不耐烦的前兆。“苏念,别打听这些。”“我只是问一个问题。

”“我们的协议里不包含彼此私生活的知情权。”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。

我站在原地,光脚踩着冰凉的地板,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是啊,协议婚姻,各取所需。

他的过去、他的感情、他心里住着谁——跟我有什么关系?“你说得对,”我笑了一下,

“是我越界了。”我转身走进卧室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
年糕在门外挠了两下,发出困惑的叫声。我没有开灯。黑暗中,我听见客厅传来他的脚步声,

很轻,像是刻意压着。然后是他打电话的声音,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,

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——“……查一下谁在传……处理干净……”我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鼻子酸得厉害,但我不想哭。苏念,你争点气,

你可是那个敢在画展上对着甲方拍桌子的女人,怎么能因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掉眼泪?不能。

绝对不能。手机震了一下,林栀发来消息:【你还好吗?他没把你怎么样吧?

】我回了一个字:【没。】然后我又打了一行字,看了三秒,删掉,又打,又删掉。

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:【林栀,我想离婚了。】发完我就后悔了,但消息已经撤不回来。

林栀秒回:【???你认真的???】我没回。她又发了一条:【苏念你别冲动,冷静一下,

明天再说。】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,忽然想起领证那天,

周司寒签字前也问过我同样的话——“想好了?”我当时说想好了。但现在,我不确定了。

我不是不确定要不要离婚,我是不确定——我到底有没有真的嫁给他过。

如果一段婚姻里没有爱,没有拥抱,没有深夜的交谈和清晨的早安,

只有一张协议和一纸证书,那它算什么呢?算合租?算交易?还是算我一个人的独角戏?

门外安静了很久。我以为他回客房了——我们一直分房睡,从新婚夜开始。

但就在我准备爬起来洗澡的时候,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。我捡起来,

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。是他的字,刚硬凌厉,像刀刻的——“厨房有蜂蜜水,

喝了再睡。”我把纸条攥在手心里,攥得皱巴巴的。然后我打开门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
厨房的灯亮着,灶台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我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
很甜。甜得我想哭。妈的。一张纸条,一杯蜂蜜水,一个永远不解释的男人。
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我在厨房垃圾桶里看到了那支被丢弃的烫伤膏,管身被挤得干干净净,

连盖子都没来得及拧上。他的手,根本不只是“蹭了一下”那么简单。

第二章缺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周司寒已经走了。他的习惯是早上六点出门,

不管有没有任务。我有时候怀疑消防队才是他的家,而这里只是他偶尔落脚的招待所。

厨房的灶台上放着新的蜂蜜水,旁边是早餐——白粥、煎蛋、一小碟咸菜。粥已经凉了,

说明他走得很早。年糕蹲在餐桌旁边,仰着圆脸看我,尾巴慢悠悠地摇。“别看了,

”我倒了点猫粮进它的碗里,“他要是对我也这么上心就好了。”年糕“喵”了一声,

埋头吃饭,对我的情感问题毫无兴趣。我端着蜂蜜水坐到画板前,打开电脑,

收到了甲方爸爸的第十七版修改意见。“苏念老师,人物表情再生动一点,

背景色调再温暖一点,整体氛围再甜一点。”我盯着“甜一点”三个字,陷入了沉思。

我一个婚姻都快走到尽头的人,你让我画甜?行吧,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。我调出数位板,

开始改稿。笔下的男女主角相拥在樱花树下,笑得眉眼弯弯。

我越画越觉得讽刺——现实中我的丈夫连正眼都不看我几眼,画里我却要给别人画爱情。

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“喂?”“苏念姐!我是陆时安!你记得吗?”声音清亮,

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,像夏天的一罐冰可乐。我想了想,想起来了。陆时安,二十三岁,

刚毕业的摄影师,之前在一个项目上合作过一次。小伙子长得阳光帅气,性格开朗,

干活利索,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自带小太阳体质的人。“记得啊,怎么了?

”“我这边接了一个甜品品牌的年度拍摄项目,需要插画师配合做视觉设计,

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!你有兴趣吗?”“什么品牌?”“CreamLab,

你应该知道吧?网红甜品店,最近在扩张,预算很足。”我知道,当然知道。

CreamLab是这两年最火的甜品品牌,主打高颜值法式甜点,ins风装修,

年轻女孩排队打卡的那种。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,对我的职业生涯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提升。

“有兴趣,具体怎么操作?”“方便见面聊吗?

我今天下午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厅约了个场地勘景,你可以直接过来。”他发来一个定位,

就在小区对面。下午两点,我准时出现在咖啡厅。陆时安已经在了,

穿着一件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,干干净净的,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。

他面前摆着两台相机和一个巨大的摄影包,正在调试镜头。“苏念姐!”他冲我挥手,

“这边!”我走过去坐下,他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,兴致勃勃地给我讲项目方案。不得不说,

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,但专业能力很强,方案做得条理清晰,审美也在线。“对了,

”他忽然话锋一转,“苏念姐,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周司寒的人?”我一愣。“……怎么了?

”“没什么,就是之前有个项目,甲方对接人跟我提起过这个名字,说是个很厉害的消防员,

好像还救过他们家的人。我随口问问。”“……认识,不太熟。”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

咖啡刚好端上来,我低头加糖,没看到陆时安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微妙的表情。

项目聊得很顺利,基本敲定了合作意向。我们约好下周签合同,然后开始前期创作。

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,已经快五点了。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,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的温热。

我走在人行道上,忽然看到对面马路停着一辆消防车,红色的车身在落日下格外醒目。

几个消防员正在路边检修设备,其中一个身形格外挺拔,动作利落地收起水带,转身的时候,

侧脸被夕阳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。是周司寒。他似乎也看到了我,动作顿了一下。

然后他低头跟身边的队友说了几句话,大步穿过马路走过来。“你怎么在这?”他问。

“见客户。”“什么客户?”“工作上的客户。”他皱了皱眉,目光越过我,

落在咖啡厅门口正在收拾设备的陆时安身上。“那个人是谁?”“我的合作伙伴,摄影师。

”“男的?”“……周司寒,你什么意思?”他的眼神沉了沉,嘴唇抿成一条线,

像是在克制什么。“没什么意思,”他说,“注意安全,早点回家。”又是这句话。

早点回家。他好像只会说这句话。“周司寒,”我叫住转身要走的他,“你今天晚上回来吗?

”“有任务,不一定。”“我明天有个画展,在城西的美术馆——”“我明天也有任务,

可能去不了。”“哦,”我笑了一下,“那没事了。”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

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我站在原地,
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消防车后面。年糕在家等我。画展在等我。甲方爸爸在等我。只有他,

永远在等任务。画展那天,我穿了一条新买的裙子,奶白色的,收腰设计,

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三厘米。林栀说这条裙子让我看起来像一块行走的奶油蛋糕,

甜得让人想咬一口。“可惜你家那位吃不到,”她叹了口气,“他又不来了?”“有任务。

”我对着镜子涂口红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苏念,你是不是该习惯一下了?

”“习惯什么?”“习惯他的缺席。”我涂口红的手停了。镜子里的自己,嘴唇半红半白,

像一个未完成的句子。“我习惯了,”我说,“早就习惯了。”画展办得还算成功。

我的三幅作品参展,其中一幅被一个收藏家看中,当场买走了。

画廊老板拉着我的手说“苏念你前途无量”,我笑着应酬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那幅被买走的画,画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。逆光站在窗前,身形挺拔,肩宽腿长,

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道沉默的轮廓。我画了很多年这个背影,从高中画到现在。

每一幅都是同一个人。展览结束后,我在美术馆门口碰到了陆时安。“苏念姐!

我专门来看你的画展!”他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,笑得灿烂,“恭喜恭喜!

”“你怎么知道我的画展?”“林栀姐告诉我的,我跟她要了你的日程表,

想着以后合作方便对接嘛。”他说得坦荡,我也没有多想。“谢谢你,花很漂亮。

”“那个……苏念姐,”他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?

就当庆祝你画展成功,顺便聊聊合作细节。”我犹豫了一下。“行吧,不过不要太晚,

我家有门禁。”“门禁?”他瞪大了眼睛,“苏念姐你还住家里吗?

我以为你一个人住——”“我结婚了。”我平静地说。他的表情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,

甚至笑得更灿烂了。“那姐夫一定很优秀吧?”“……嗯,很优秀。

”优秀到连我的画展都没时间来。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日料店,陆时安很会挑,环境安静,

菜品精致。他话多但不聒噪,幽默但不轻浮,聊起摄影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。“苏念姐,

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摄影吗?”他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我碗里,“因为照片可以留住时间。

”“听起来很浪漫。”“不是浪漫,是……遗憾。”他难得认真起来,“我小时候,

我爸出过一次意外,家里连一张像样的全家福都没有。从那以后我就觉得,

有些瞬间如果不记录下来,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我筷子顿了顿。“你爸……没事吧?

”“没事,被人救了。救他的人是个消防员。”他笑了笑,

“所以我一直觉得消防员是这个世界上最酷的职业。”我低下头,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,

忽然没了胃口。消防员。世界上最酷的职业。也是最不属于家人的职业。吃完饭,

陆时安坚持要送我回家。我说不用,他说太晚了一个人不安全。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,

没有再拒绝。车停在小区门口,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。“苏念姐,”陆时安忽然叫住我。

“嗯?”“你结婚……幸福吗?”我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太直白了,

直白到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“没什么,

就是感觉……你提到你老公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光。”我沉默了很久。“晚安,陆时安。

”我推开车门。“晚安,苏念姐。”他在身后说,“不管怎样,我希望你开心。

”我走进小区大门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走到楼下的时候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周司寒站在单元门口,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,拉链拉到最高处,遮住了半张脸。他靠着墙,

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在指间转来转去。他看到我,

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身后——小区门口,陆时安的车刚刚亮起大灯,掉头离开。

“谁送你回来的?”他问。“合作伙伴。”“那个摄影师?”“你看到了?”“嗯。

”他把烟收进口袋,站直身体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,

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。“苏念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你之前说过,

我们各取所需,互不干涉。”“对,我说过。”“那你跟谁吃饭、跟谁来往,我管不着。

”“对,你也说过,协议里不包含彼此私生活的知情权。”他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,他才开口,

声音哑得不像话:“那你为什么不能……让我省点心?”我抬头看他。
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,像是隐忍,又像是无奈,藏在冷硬的表象下面,

一闪而过。“周司寒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你到底是嫌我让你不省心,

还是……你根本就是在吃醋?”他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。然后他别开目光,喉结滚动了一下,

什么都没说,转身进了单元门。我跟在后面,看着他宽阔的背脊,忽然觉得自己很贱。

明明知道答案,还要去问。明明知道会受伤,还要去试探。电梯里,我们各自站在一边,

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。镜面墙壁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——一左一右,像两个陌生的乘客。

回到家,年糕照例跑来蹭我的脚踝。我弯腰把它抱起来,脸埋进它柔软的毛里。“周司寒,

”我头也不抬地说,“三个月后,协议到期,我们不续约了。”身后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是他的声音,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个日程安排:“你确定?”“确定。”“好。

”就一个字。好。没有挽留,没有追问,甚至没有一丝犹豫。我抱着年糕走进卧室,关上门,

靠着门板慢慢蹲下来。年糕伸出爪子,轻轻拍了拍我的脸,像是在说“别哭了”。我没哭。

我只是觉得,原来一个人说“好”的时候,可以这么轻,也可以这么重。轻得像一片羽毛,

重得像一座山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陆时安发来的消息:【苏念姐,今天很开心,

期待我们的合作!晚安!】我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。然后我翻到周司寒的微信对话框,

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,他发的——“今晚不回来,不用等我。”我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
反反复复,最后什么都没发。退出对话框的时候,

我无意中瞥见他的朋友圈封面——一张纯黑的图,什么都没有。但我记得,很久很久以前,

他的朋友圈封面是一张照片。拍的是教学楼走廊尽头的窗户,夕阳从窗外照进来,

地板上有一个女孩的影子。只有一个影子。但我认得那个影子。因为那是我的。

那是我十七岁时,趴在走廊栏杆上发呆的样子。他什么时候换掉的?为什么换掉?我不知道。

就像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一样。我打开手机,鬼使神差地翻出了高中同学群,

往上翻了很久,找到了一条几个月前的消息——有人发了张旧照片,是高中毕业聚会上,

周司寒喝醉了靠在沙发上,身边同学起哄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。照片里他的脸很红,

眼神却异常清醒,直直地看着镜头,说了什么。我点开视频,声音很模糊,

但我反复听了十几遍之后,终于听清了那个答案。手机从手里滑落,砸在地板上,屏幕碎了。

但我顾不上那个——因为他说的是:“有。从高一就开始了。

”第三章碎梦手机屏幕碎得像一张蜘蛛网,但那个视频还在播放。声音断断续续的,

像隔着一层水——“……从高一……就开始了……”我把声音调到最大,耳朵贴着听筒,

一遍一遍地听。“有。从高一就开始了。”八个字。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心口上。

高一。他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一个人?那个人是谁?是我吗?不,不可能。如果是我的话,

他为什么从来不说?为什么跟我结婚的时候只谈协议不谈感情?

为什么两年了连一句“我喜欢你”都没有?

如果不是我的话……那他朋友圈封面为什么用我的影子?我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,

所有的念头都被搅得稀碎。视频是同学录的,画质模糊得像是隔着毛玻璃。画面里,

十八岁的周司寒靠在KTV沙发的角落里,校服外套搭在腿上,领口微敞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
他喝了不少酒,脸和脖子都泛着红,但眼神一点都不涣散,亮得惊人。

旁边有人起哄:“周司寒!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!别装了!”他沉默了几秒,

然后对着镜头——或者说,对着拿手机的人——说了一句话。声音不大,但口型清晰得过分。

“有。从高一就开始了。”然后他伸手,把镜头推开了。视频到此结束。我又看了一遍。

又一遍。第五遍的时候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他说完那句话之后,

目光落向了镜头的……左边。而在那个角度,镜头左边坐着的人是谁?

我拼命回忆那天的场景。毕业聚会,KTV大包,全班四十多个人挤在一起。

我坐在……我坐在沙发的左边,靠墙的位置,因为我不喜欢热闹,所以缩在最角落里。

也就是说,他看向的方向……是我的方向。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,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
但紧接着,理智又把我拉了回来。苏念,你不要自作多情。也许他看的只是门口,

也许他看的只是一个路过的服务员,也许他看的根本不是任何人。

一个模糊的视频、一个八年前的片段,能说明什么?如果他真的从高一就喜欢你,

为什么两年前找上你的时候,说的是“协议婚姻”,而不是“我喜欢你”?

如果他真的喜欢你,为什么结婚两年,连一次约会都没有过?如果他真的喜欢你,

为什么在你问他“沈诗语是谁”的时候,沉默得像一堵墙?喜欢一个人,不是这样的。

绝对不是这样的。我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年糕跳上床,

在我身边团成一个球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“年糕,”我闷声说,

“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?”年糕打了个哈欠,用**对着我。“算了,你一个猫懂什么。

”这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。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视频、那句话、那个眼神。

像一台坏掉的放映机,循环播放同一个片段。凌晨四点,我终于熬不住了,爬起来打开画板,

开始画画。画的是一个男孩的背影,站在教学楼的走廊尽头,逆着光,

轮廓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。我画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时候,画完成了。我盯着画看了很久,

然后点开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打开微信,找到周司寒的对话框。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,

我打了几个字——“周司寒,你有喜欢过我吗?”看了三秒,删掉。“高一的时候,

你说喜欢的人是不是我?”又删掉。“我们能不能重新谈一次?”还是删掉。

最后我发了一张图——那幅画的照片。配文是:“新作品,你觉得怎么样?

”发完之后我就后悔了。凌晨四点给一个正在出任务的人发消息,我脑子有病吧?

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,撤回不了了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,没有回复。也是,他肯定在忙,

哪有时间看手机。我放下手机,去洗了个澡,换了身衣服,准备出门买早餐。

打开卧室门的时候,我差点撞上一个胸膛。周司寒站在门口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,

袖子卷到肩膀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脸上有疲惫的痕迹,眼底泛着青黑,下巴上冒出一点胡茬。

但他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。还是温的。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我吓了一跳。

“半个小时前。”“你怎么不敲门?”“你在睡觉,不想吵醒你。”他说着,

把蜂蜜水递给我。我接过来的时候,指尖碰到他的手,冰凉的。“你的手怎么这么冷?

”“外面下雨了。”我这才注意到他的T恤肩膀处有一片深色的水渍,头发也微微潮湿。

“你淋雨了?”“一点小雨,没事。”他总是说“没事”。受伤了没事,淋雨了没事,

错过了我的画展没事,忘记了结婚纪念日没事。好像这个世界上,所有跟我有关的事,

对他来说都“没事”。“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?”我问。“看到了。”“你觉得怎么样?

”他沉默了一下,说:“画得很好。”“就这个?”“嗯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

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。“周司寒,我问的不是画。”他看着我,目光沉沉的,

像一潭深水,看不到底。“我知道,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情,我现在不能告诉你。

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

像是在咽下什么很难以下咽的东西。“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。”“答应什么?”“答应过他,

有些事情,要烂在肚子里。”我愣住了。烂在肚子里?什么样的秘密,需要烂在肚子里?

跟沈诗语有关?还是跟别的什么有关?“那个人是谁?”我问。“对不起,”他说,

“我不能说。”他说“对不起”的时候,语气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

几乎听不到。但我听到了。我听到了他声音里的颤抖。那是我第一次,从周司寒的声音里,

听到颤抖。他不是一个会颤抖的人。火场里不会,坍塌的楼板下不会,

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不会。但他对我说“对不起”的时候,他颤抖了。

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该生气吗?该追问吗?

该摔了杯子质问他“你到底瞒着我什么”吗?我没有。我只是端着那杯蜂蜜水,站在走廊里,

看着他转身走进客房的背影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。

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在黑暗中舔舐伤口。我回到卧室,坐在床边,把蜂蜜水一口一口喝完。

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要查清楚沈诗语是谁。不是因为吃醋,不是因为不甘心,

而是——如果这段婚姻注定要结束,我想在结束之前,知道真相。哪怕真相很痛。

也比不明不白地结束要好。我打开手机,开始翻高中同学群。群消息很多,

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。我往上翻了很久,翻到那条提到沈诗语的消息——“你们知道吗?

周司寒大学时候的女朋友沈诗语,现在好像回国了,在市中心医院当医生。

有人看到她跟周司寒一起吃饭来着。”发消息的人是王浩,高中时候跟周司寒关系不错,

后来考了同一所大学,虽然不同专业,但消息应该靠谱。我点开王浩的私聊窗口。“王浩,

问你个事。”“苏念?什么事?”“沈诗语,你认识吗?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,

然后发来一个“惊讶”的表情。“你怎么突然问她?”“好奇。”“哈哈,

你不会是吃醋了吧?你跟周司寒……”“我们就是普通同学,你别乱想。我就是想知道,

她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王浩发来一段语音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什么秘密:“沈诗语啊,

医学院的,长得漂亮,成绩也好,跟周司寒是大学里公认的金童玉女。

两个人在一起了大概两年吧,后来沈诗语出国了,好像是因为拿到了一个什么奖学金。

周司寒那段时间挺消沉的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后来他就去了消防队,再后来就没听说过了。

”“他们为什么分手?”“这个真不知道,周司寒从来不提。问他他就沉默,

问多了他直接走人。不过大家都猜,应该是沈诗语出的国,异地恋嘛,你知道的……”“嗯,

我知道了。谢谢。”“没事,不过苏念,你问这个干嘛?你不会是对周司寒……”“没有,

挂了。”我挂了电话,靠在床头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金童玉女。两年。瘦了一圈。消沉。

这些关键词像一把把小刀,一刀一刀地割着我。原来他也会为一个人消沉。

原来他也会为一个人瘦一圈。只是那个人不是我。我忽然想起新婚那天晚上。没有婚宴,

没有宾客,只有我们两个人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。

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,说:“这是家用,不够再跟我说。”他递给我一把钥匙,

说:“这是家里的钥匙,你收好。”他递给我一份协议,说:“这是条款,你看一下,

有异议可以改。”全程没有看我一眼。我穿着白裙子,坐在他旁边,

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味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我想说:“周司寒,我喜欢你,

从高一就开始了。”但我没说。因为我怕。我怕他说“我知道,但我对你没那种感情”。

我怕他说“我们只是协议,你别想多了”。我怕他说“我心里有别人”。

所以我把那句话咽了回去,咽了整整两年。现在想想,我咽回去的不是一句话,

是我七年的青春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陆时安的消息。【苏念姐,今天下午有空吗?

CreamLab那边想约你见一面,谈谈具体的创作方向。】我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
然后我起床,洗脸,化妆。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有点肿,眼底有点青,但整体还能看。

我涂了一层遮瑕,又涂了一层口红,对着镜子笑了一下。苏念,你可以的。不就是个男人吗?

不就是暗恋了七年吗?不就是两年的隐婚吗?有什么大不了的。下午两点,

我准时出现在CreamLab的总部。陆时安已经在门口等我了,手里拿着两杯咖啡,

看到我就笑着递过来一杯。“苏念姐,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,没睡好?”“还行,

画稿画晚了。”“注意身体啊,”他关切地说,“工作虽然重要,但身体更重要。

”我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,美式,没加糖,苦得我皱了皱眉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美式?

”“猜的,”他笑了笑,“你看起来就像那种喝美式的人。”“什么意思?苦?”“不是,

是纯粹。不加糖不加奶,原汁原味。”我被他逗笑了。陆时安就是有这种本事,

不管我心情多差,他都能几句话把我逗笑。像一束阳光,照进阴霾里,暖洋洋的。

CreamLab的甲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姓方,短发干练,说话做事雷厉风行。

她看了我的作品集之后非常满意,当场敲定了合作方案。“苏念老师,

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——甜。我们的甜品是甜的,我们的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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